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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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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那之后, 盛淅似乎被激起了斗志。

他这人自律到令人发指,说开始就开始,第二天就开始早六晚十地泡起了图书馆;而又没过几天, 他有个朋友来了北京, 来参加丘成桐数学竞赛。

就是那个他初中时“帮扶”过, 后来却相当看不顺眼的同学。

两个已称得上老友的人一拍即合,盛淅替他刷学生卡进图书馆, 两个人一起泡起了自习室。

思归则从那举动里, 莫名地窥探到了一点盛淅的本质。

思归走神时, 控制不住地想:

「我以前总骂姓盛的是个高贵逼。」

「但现在, 我有种感觉……他更多的,其实是一种独行的寂寥。」

那本质,甚至和归归在长大的过程中, 体会过的有一点类似。

虽然这十多年来, 刘佳宁一直与思归玩在一处——但这两个好朋友彼此心里都明白,她们不是一条道上的人。

刘佳宁向往快乐平凡的一生,思归心里却像是天生就有把燃烧的火,那火说你一定要去做点什么, 一定要付出些什么;只是年幼的思归心中,那火永没个具体的形状, 却反复地淬炼着思归的理想。

但盛淅和那个叫秦渡的朋友,在态度上却截然相反。

“……一个是有点自毁倾向的……随性者。”

归归发着呆,看着深秋窗外的蓝天。

“还有一个是, 面对这并不完美的世界时,总认为自己得做点什么来改变它的责任家。”

水火不容。

——所幸友情并不需要趋同, 友情的本质是陪伴。

没过多久,归归又听说他们的学习小组加入了第三个人。

第三个是一中本届文科那个叫沈泽的家伙——这个人非常邪乎, 邪乎到思归总觉得是他抢了自己的风水。

这个人,高二上学期时,成绩还在文科班倒着数,短短两年后便祖坟喷火式地考上了隔壁的光华——然而仅靠一年突击出的高考成绩终究是虚假繁荣,这成绩只能证明人脑子好使,却不代表知识学得扎实。

具体表现为他第一次期中考试就被北大高数B搞得彻底疯球,哭着喊着找盛淅,加入了这个层次不一的数学学习小组。

这个学习小组结构也蛮有意思的,顶层的那几个复旦数科院来的备战丘成桐,中层的本土工科生搞微积分,底层的商科狗被高数B吊打。

“……”

余思归听见「沈泽」这人名后后背发麻:“他怎么时不时就出来……吓我一下啊?”

“你怎么对他的出现这么敏感,”盛淅问,“同类相斥?”

思归一呆:“啊?”盛淅说:“都是不被揍不清醒的类型。”

“……”

我看看谁敢揍我!归归老师听了十分生气,酝酿了十八万吨的脾气,准备一气儿将姓盛的鲨了——但下一秒,盛少爷就十分温柔自然地开了口:

“龟龟,今天你那里天气怎么样呀?”他问。

思归一呆,下一秒北风呼地吹过来,她不受控制,打了个哈啾。

“降温了?”

同桌担忧地问:“别是冻到了吧?”

于是,第二天傍晚,思归在传达室拿到了一个淡粉色的挺括盒子。

盒中是条被雪梨纸包着的提花小羊绒围巾,颜色是非常姑娘气的山茶花粉,柔软得像暮春玫瑰花瓣;旁边还有一张别了枝小花的贺卡,写着「天气日冷,注意防寒」。

那字和盛淅有点儿像,但比他现在写的老成遒劲许多。

——归归见过这笔字,也见过字的主人。

思归见过那个老人几次。

是个很和蔼,却又有些威严的存在。

初冬繁星清亮。

大约是地级市晴朗的缘故,思归擡头,看见星星闪烁,如夜里冰封的大海。

「替我……」

思归把围巾围在脖子上,夹着小盒,靠在在避风的角落里,给他打字:

「替我谢谢你爷爷。」

“——不谢谢我吗?”

盛少爷说。

他声音在北风里呼呼啦啦:“挑围巾的人是我。”

归归走在路上,听了这话又觉得很不好意思,羞赧地说:“也谢谢你呀。”

“够敷衍的。”盛淅散漫点评。

然后又问:“适合吗?”

天黑如墨,北方的朔风呼呼地直割人。

思归裹着那条柔软山茶粉围巾,温暖回答:“喜欢。颜色好看。”

他审美竟然还可以,归归想,她一向穿得学生气十足,不太习惯穿这么少女的山茶色,但今天一围,这颜色有种娇娇的好看,都有几分不像自己。

思归听见滴一声,少爷刷卡出了图书馆;北京也刮着呼呼的朔风,呼地一下充斥了整个耳机。

盛淅温暖道:“喜欢就行。”

但他话音刚落,一个家伙忽然在一旁说:“盛淅,你别他妈腻歪死了。”

“……”

龟龟愤怒地心道妖怪要你管,盛淅给我咬死他!然而话还没出口,就在耳机里听到学习小组的某个人大声地争辩:“什么叫腻歪死了!谈恋爱就是这样的!”

“……”

第二个说话的人是沈泽,归归认识他的声音。

沈泽:“秦师兄,如果你没谈过这种恋爱,只能说明你的人生还不够圆满,你没看到他……”

“去他妈的这种圆满,我不稀罕。”那来参加竞赛的秦师兄充满嘲讽,转头对着沈泽开始说:“你根本不知道,你没有概念,姓盛的他从高二……哦不对他回去上高一了……从那时候开始,就对电话那头那小姑娘……”

他还没说完,一时只剩突突的震动声。

思归在千里之外徒劳地问:“高一什么?从高一开始什么?”

没人搭理她。

那声音很难形容,思归总觉得那是一群大小伙子嘻嘻哈哈地闹将了起来,但北风吹得太烈,她裹在围巾里,盛淅还捏住了麦,不让她听,更是听不分明。

过了会儿耳机里突突一阵响,盛淅说:“我回来了。”

“从高二开始什么?”龟龟执着地问,“从高一开始什么呀?”

还不待盛淅打马虎眼儿,沈泽的声音就在远处中气十足地大喊:“——要我说,盛淅这才哪到哪呢!我跟我女朋友比他还腻歪!”

归归:“……”

盛淅说:“…………”

秦渡气不打一处来:“你是我见过的最没用的东西……”

“哪儿没用了,师兄你只要见过我和我女朋友就不会这么说,我跟我女朋友每天可比他俩腻歪多了——”

“你他妈是条狗吧——”

对话在东北风中远去。

过了好一会儿,归归真诚道:“他确实像狗。”

“另一个不像?”盛淅冷静地问。

“……”

归归觉得这很难评:“其实我没觉得秦渡哪里像狗,我就觉得他很狂。”

“但人的素质不该这么低。”盛淅嘲讽道。

盛淅懒懒道:“今天中午自习的时候我嘲了姓秦的一句,结果下午出去吃饭,他把所有人的账都付了,就没付我那份,我刚一出门就被服务员追出来,一路连喊带叫的让我结账。”

归归呆滞许久,问:“……图什么?”

盛淅:“图他高兴。”

余思归品味片刻,说:“那我学会了。”

“……”盛淅说。

他无话可说:“余思归你这都什么脾气?怎么有你这种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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