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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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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盛淅这种已经升入大学的自由人不同, 复读生的空闲时间少得可怜。

而且据余思归观察,复读班较之第一中学时更形式主义:第一中学给学生的自由要多一些,复读班则死板太多。

思归手机在教室基本拿不出来, 大多数时间是个摆设, 而在宿舍里时, 盛淅和她打着电话睡觉,也只有他能说话。

大学的早课时间是八点开始——实际上盛淅大约会在六点左右起床, 洗漱完毕后骑单车去食堂吃早饭;然后归归吃完早饭, 进教室上早自习, 他就去教室上早读。

早读在清华是个人自由, 可以上,也可以不上,不做任何强制性要求, 学生想在寝室睡到九点也行。

但盛淅这个人和余思归的共同点就是, 倘若有人要求九分,他们两个人会无意识地做到十分以上。

……

盛淅有时会给归归拍些校园里的好玩的东西,比如他们校园里的猫猫,或者观畴园的创新料理, 院里给学生发的月饼,老师课件中的有趣事物……思归回来时看了可以开心一会儿。

「大学好像也没轻松到哪去。」

盛淅无奈地说。

「贺文彬这个人真是说话不上税。」

归归觉得他这日子过得跟高四也没差, 想了想,对他道:「贺文彬说屁话又不是一两天了。」

盛淅就笑起来,和她聊两句当年老贺有多坏——老贺的坏对他们两个人各有不同, 然后两个人估摸着时间到了,滚上床午睡。

与此同时, 一种更真实的向往,在思归心里发芽。

那是好的, 是更强大的,也是更难以撼动的。

想去。思归想。

不再单单是因为一个承诺,也不再是因为十多年前模糊的记忆。

它越来越像是发自内心的向往。

犹如最强有力的北风拂过麦浪,又如炽烈山火蔓延过无人的山巅。

那是一种更为纯粹的选择。

……

对大一新生而言,军训几乎是他们人生第一次离开家这么久,父母送孩子离开时的泪眼仍历历在目,因此结束军训后的黄金周,学生们选择回家是一种必然。

思归没问盛少爷他十一去哪。

她理所应当地认为盛淅也会回上海;他暑假时在这地方逗留了太久——本来高考结束的假期应该是自由的,但盛淅将七八月间的大部分时间耗费在归归家门前,而他这次黄金周再不回去……

“——再不回,就太明显了。”归归对刘佳宁道。

十一假期前的某个周三,盛少爷那天晚上有晚课,因此晚自习中间能打电话的闲暇,留给了这对许久没能聊天的发小儿。

电话里的刘佳宁问:“明显什么?”

“……”

“我……”龟龟含蓄地表示:“我谈恋爱……肯定是要瞒着我妈的。”

刘佳宁则非常贱,随口问:“那您瞒住了没?”

思归:“……”

归归想起妈妈对盛少爷了如指掌的模样,静了许久,诚实地面对自己的挫败:“没有。”

而且搞不好,妈妈知道得还特别特别早。

刘佳宁好玩地道:“那可不。你妈又不瞎。你从小连个小人书都藏不下来……而且我爸曾经说过一句话,我不知道你听没听过。”

归归:“?”

“闺女身上发生的事情,”刘佳宁真诚道,“其实父母没有不知道的。”

“……”

这种就属于鬼故事了,龟龟恐惧地想,然后听见刘佳宁的背景音处传来她新室友的笑声——

“宁宁!”

那些女孩喊道:“宁宁,跟谁打电话呢?澡堂热水要被用光了!”

思归被宁宁俩字搞得不上不下,认为这称呼太可爱,和刘佳宁这个人有种落差感;但另一方面又觉得刘佳宁遇到了一群很好的舍友,已经翻开了人际关系的新篇章。

大伙都在向前去,奔赴全然不同的未来。

“那……”归归迟疑一顿,对着电话那头道:“宁仔你先……”

刘佳宁大声喊道:“——和我朋友打电话呢!”

背景里是京城中秋迫近的风声。

刘佳宁在电话里笑眯眯地介绍:“是我从小到大认识的、最好的朋友,我好不容易联系上她好吧。你们先去洗,澡堂子没热水的话我一会儿去厕所间擦擦就行。”

——是我最好的朋友。

思归那一刹那有点想哭,小声道:“……怎、怎么你们也没有独立卫浴,要去澡堂……?”

只听央财的名字,怎么想都是挺有钱的学校,怎么还得去澡堂洗大澡?

刘佳宁在电话里一顿,下一秒倒豆子般道:“澡堂?他妈的余思归你以为这破学校就是澡堂子的问题吗?我如果入学之前见到这个六人间上下铺的破德行——你知道我爸妈送我来上学,推开宿舍门,我爸都哭了。”

归归:“……”

“四年,”刘佳宁怅然道,“我看到那木头床板子,甚至想当场退学走人。”

余思归有点傻:“啊?”

“但复读也考不了这么高的分惹。”刘佳宁真诚地说,“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祖坟是不可能喷第二次火的。”

归归笑了起来,望向天上圆圆的月亮。

刘佳宁无奈道,“你敢信吗,澡堂还不在宿舍楼里——而且还挺远,你训练完抱着盆去洗个澡,洗完澡从澡堂回来的路上又一身汗,澡直接白洗。真他妈有你们的,不知道校友捐这么多钱都去哪儿了。”

思归哈哈大笑,问:“你们校区在海淀吗?”

“——总不能在密云吧。”刘佳宁阴阳怪气,“我劝以后高中毕业生报志愿的时候谨慎点,招生组说上床下桌,有可能是因为学生睡上下铺,而且地上也摆着桌子,所以叫上床下桌。”

龟龟笑得眼睛都弯了:“你先忍着吧,不是你高考前要死要活非得去的吗?”

“他们在新生群里逮一个驴一个!那群坏鬼!”刘佳宁悲伤道:“那叫诈骗!……我的大学生活……”

紧接着宁仔顿了一下,很认真地问:

“归归,你现在怎么样呀?”

思归想了想,同样很认真地回答:

“非常好。”

「非常好。」

“啊?”盛淅怔了下,在电话里问:“为什么我这个周要回上海?”

归归也呆了:“可、可是……?”

夜风习习,穿过小县城上的宿舍阳台,风里有泥的气息。

可是你总不能连国庆中秋都跟我一起过吧?龟龟以己度人,如果自己敢这么对妈妈,龟龟妈会二话不说地将女儿切成滚刀龟。

“我不回去啊。”盛少爷奇怪地说。

然后他问:“我这周来的时候不是说了周末见吗?”

归归:“……?”

“中秋我准备和你过的。”他说。

他刚说完,下一秒他宿舍里响起此起彼伏的喝彩声。

大少爷唯恐天下不乱的室友喊着诸如‘二十四孝好男友’和‘淅哥我们男人不能这样的’之类的狗话——这些狗话隔过网线忠实地进入千里外的两只耳机,女孩子悉数听在耳中,耳尖都红透了。

盛淅等他们起哄完,道:

“不想活了直说。”

他室友忽然鸦雀无声。

这太不正常了,龟龟眼睛滚圆,心想姓盛的平时到底在宿舍里是个什么形象?思归见过其他男生间的相处——男生是种秩序森严的生物,像是狼群,当聚在一个群体时,会自发且本能地找头狼。

也正是因为这个,刚刚那场面才格外让人不敢细想……

归归呆呆地问:“盛淅,你对你室友做了什么?”

“能做什么?”盛少爷敷衍地反问,反手将宿舍的门咔哒关上了。

思归很震惊:“可是他们怕你……”

“……”

“啊?”少爷意兴阑珊道,“不知道。”

“为什么要怕我?”他顿了下,又问:“你怕吗?”

——不会。

余思归莫名地飘飘乎云端,仔细一想,认为像同桌这么好的人,确实没什么好害怕的。

不如说和他一个宿舍明明应该挺幸运的,归归喜欢和盛淅亲亲贴贴,而且已经许久没见到他了——足有三四天之多,如今思归确实有点想他。

人间星朗月稀,秋月拢在云中,山河入秋。

于是思归想了想,甜甜地对千里之外的少爷讲:

“我想你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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