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第 77 章（2/2）

她的理智此刻正被疯狂撕扯着，一边是原书的剧情无法更改，会朝着既定方向滑去；一边是这件事并不符合逻辑，她没有必要如此敏感。

两方面的想法在她脑中互殴，让她短暂失去了以往引以为豪的语言能力。

她只能不断重复着话语，哪怕看起来像出了故障的，傻傻的复读机。

“不要喝。”

云绮烟抬头，望向杨炙卿的面容，心头猛地一震。

杨炙卿的脸色格外差，黯淡的月光下，她的脸色苍白，额头上还有汗珠，紧紧抿着嘴唇，眼神中流露出云绮烟看不懂的情绪。

以往所有时候，云绮烟都没有见到过杨炙卿这样的表情，她显然十分强烈地排斥者什么。

下一秒，杨炙卿突然松手了，饮料落在地上，洒了一地。

无色的液体肆意奔涌着，横亘在她们之间，仿佛一条划开界限的鸿沟。

一时间，谁都没有先说话，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仿佛可以持续到永远。

不知多久之后，还是云绮烟先开了口。

“姐姐。”

“你是不想看见我么？”

云绮烟默默抬起头，望着杨炙卿，她的语气非常平静，和平常一般无二，但却又莫名能从其中听出浓厚的哀伤来。

今天一见面，杨炙卿的反应就格外怪异，从身到心都在表达着拒绝，又完全没有原因。

她只能想到，杨炙卿的排斥是针对她而来的。

杨炙卿张了张嘴，没能说出话来。

这个时机，实在是太不对了，换做其他任何时候，杨炙卿都能思路清晰地和她解释清楚。

但唯有此刻，她想不出什么能把这件事搪塞过去的说辞。

在沉默之中，云绮烟的眼神慢慢黯淡下来。

她没有落泪，只是整个人的光芒都收敛起来，低落沉闷。

片刻后，云绮烟转身，往下面的楼梯口踏去，低低地道：“我先走了。”

脚步声愈传愈远，杨炙卿仍旧站在原地，视线追随着她离去的方向。

玫瑰和桂花的气味在楼梯间之中交融，即使一方的归属者已经离去，但她身上的香味却仍然留下来，存在感强烈地盘踞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

尤其是在仅剩的一人感官里，这味道格外明显。

和往常不同的是，两种信息素中含着的情绪都格外低沉。

杨炙卿过了很久，才低下身子，把地上的瓶子捡了起来。

夜色如水，月光从楼梯口的窗子间照进来，如水泼洒一地，无形之中带着凄冷。

……

杨炙卿踏入宿舍的时候，时间已经很晚。

白铃终于见到她，有些莫名：“你怎么才回来？训练也不用这么努力吧？”

再瞥到她手上，一怔：“还带回来一个盒子？”

话语虽然不太客气，但实质上表达是关心，毕竟明天就是决赛了，今天晚上保持充足的睡眠更为重要。

“……在练习室呆久了，忘记了时间。”

杨炙卿说了这一句，无意解释太多。

她把那个便当盒放在桌上，摩挲了半天盒子的边角，没敢吃，但也舍不得把里面的东西全都倒掉。

最终，她还是将盒子放在了桌子的一角，选择性地逃避了这件事。

今晚发生的事情让她身心俱疲，让她只想早点休息，把这一页掀过去。

然而，等她真的上了床，却辗转反侧，翻了半天，一直都没能睡着。

歉疚的负罪感如潮水一般涌来，没过她的口鼻，让杨炙卿难以呼吸。

那个剧情只有她知道，和云绮烟又没有什么关系，从云绮烟的视角看，杨炙卿的举动可以说非常莫名其妙：云绮烟花很大心思给她准备了一通惊喜，然而杨炙卿先是不领情，又打翻了她专门带来的饮料，还拒绝解释原因。

换做其他人，可能就把她当神经病人抓起来了。

云绮烟可能会觉得，最近训练的时候压力太大，她终于发疯了——杨炙卿在深夜之中睁着眼，微微苦笑起来。

算了，至少她已经把那个要命的剧情规避过去了，没有人会在这其中受到伤害，为了改变剧情付出一些代价，也是理所应当。

但不论杨炙卿如何自我安慰，一旦她停止思索，云绮烟的神情就会出现在她的脑海中，赶也赶不走，每个细微末节都清清楚楚。

“你不想见到我吗？”

这个声音萦绕在杨炙卿耳边，让她不禁想：当时问出这个问题的云绮烟，究竟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反正，是肯定轻松不起来的。

这件事情，自始至终都是杨炙卿一个人的，责任完全不该由云绮烟来背负。

但她还是难免受到了伤害。

躺了许久，杨炙卿的心情还是沉甸甸的，一块巨石压在她心口，让她无法喘过气来。

不仅如此，还随着时间推移，压力越来越沉重，沉重到杨炙卿觉得自己要是不做点什么，今晚是绝对睡不着了。

于是她摸出手机，找到云绮烟，发了一句：“对不起。”

她没有等待对面的回复，而是直接关机，将手机塞到了枕头底下，然后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