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千六百三十七章 天人感应！（1/1）

与上一次不同，此番心脉深处，那幽蓝光斑竟只是象征性地挣扎了几下，便迅速黯淡下去。无数细若蛛丝的蛊须如烈日下的冰雪，寸寸消融。整个过程极为顺利。仅仅十息。林思邈五指虚抓，九枚香针...西伯侯话音未落，那淡金光罩已如活物般剧烈起伏，表面符文疯转，竟似被无形巨手攥紧、揉搓！裂缝虽细，却如蛛网蔓延，寸寸撕裂——可就在此刻，祠内枯槐树根骤然暴起三道黑气，如毒蟒绞缠，瞬息没入光罩节点！嗡——！整座禁制光罩猛地一缩，随即轰然鼓胀，发出金铁悲鸣！那裂隙竟在千分之一息间弥合，反将西伯侯探出的神识狠狠弹回！他喉头微甜，唇角沁出一丝血线，却连眨眼都未眨，只将左手背至身后，悄然掐诀封住翻涌灵脉。周宸瞳孔骤缩。她分明看见，就在黑气缠上光罩的刹那，祠庙断壁缝隙里，有数十粒灰白粉末簌簌滑落——不是尘埃，而是……骨粉。每一粒皆裹着极淡的幽蓝寒芒，落地即融，竟在青石板上蚀出细若游丝的浅痕，蜿蜒如咒！“《四幽化灵篇》的‘烬骨引’……”她嗓音压得极低，指尖已按上腰间玉箫，“李墨白真把这邪术炼进了地脉？”西伯侯没答，目光死死锁住祠门。那里，两扇朽烂木门正无声开阖，吱呀声如钝刀刮骨。门缝内漆黑如墨，却有一缕暗红雾气缓缓渗出，遇风不散，反而凝成半枚残缺的鸦首轮廓，空洞眼窝直勾勾盯来。陶桂伟脸色终于变了。他袖中玄色阵旗猎猎欲展，却被身后一名化劫老者按住手腕。那老者枯瘦如柴，眼皮半垂，只从褶皱里透出一线幽光：“莫动……此鸦影非活非死，乃地脉阴浊与怨魂余烬所凝。惊之则噬，扰之则溃，唯静守其变。”话音未落，鸦首轮廓忽地扭曲拉长，化作一道细线直扑周宸面门！她指尖玉箫未抬，足下青石却骤然迸裂，一道银白寒香自裂缝喷薄而出，如冰棱刺向鸦影——可那鸦影竟在距她眉心三寸处倏然消散，只余一点猩红，滴落在她素白衣襟上，灼出焦黑小孔，腾起一缕青烟。“寒香破不了它。”西伯侯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如砂砾摩擦，“此物以旧河道百年淤积的阴煞为基，以寒鸦祠百载香火残烬为引，再混入……”他顿了顿，眸中金芒暴涨，“混入四具刺客燃尽魂魄后逸散的‘幽烬’。它不是幻影，是地脉伤疤上结的痂。”玉瑤冷哼一声，素手猛然挥袖！十二道流光自她袖中激射而出，悬于半空，竟是十二枚玲珑剔透的寒玉铃铛。叮咚轻响间，铃身浮起细密冰晶，瞬间织成一张霜网，兜头罩向祠门！可霜网触及那暗红雾气，竟如沸水浇雪，“嗤嗤”声中急速消融，玉铃表面更浮现蛛网裂痕！“殿下！”陶桂伟失声。玉瑤却纹丝不动，纱巾下唇角竟微微上扬：“崔驸马说得对。它不是痂……既然是痂，便需以‘针’挑之。”她指尖并作剑诀，凌空疾点三下——第一点，霜网碎裂处寒气陡然内敛；第二点，十二玉铃齐震，裂痕中迸出刺目银光；第三点，所有银光如百川归海，尽数注入她眉心一点朱砂痣！嗡——！朱砂痣骤然亮如赤星！一道纯粹到令人心悸的寒意自她天灵盖冲霄而起，竟在晨雾中凝成九尺冰莲虚影！冰莲瓣瓣绽开，每一片莲瓣边缘，都浮现出无数细如毫发的金色符文——正是周王亲赐、唯有王室嫡脉可启的《太初镇岳真形图》残章！“破秽·冰莲照影！”她声如裂帛。冰莲虚影倏然坍缩，化作一道拇指粗细的纯白光束，不偏不倚，直贯祠门中央那点暗红雾气！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极轻的“啵”，仿佛琉璃盏坠地。雾气溃散，鸦影湮灭。祠门内，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竟如墨汁入清水，缓缓荡开一圈圈涟漪——涟漪中心，赫然显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阶旁青铜灯盏幽幽燃着幽绿鬼火，火苗摇曳，映照出石阶两侧墙壁上……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人形凹痕！那些凹痕深浅不一，姿态各异：或匍匐叩首，或仰天嘶吼，或双手扼喉，或怀抱虚空……每一道凹痕边缘，都凝着暗褐色的陈年血垢，在鬼火映照下泛着油亮光泽。“百年前地脉异动时，被活埋于此的工匠？”周宸声音微颤。西伯侯摇头，指尖拂过最近一处凹痕，沾起一点血垢凑近鼻端：“不是血……是魂魄离体时，精魄残留的‘髓膏’。此处根本不是祠庙，是李墨白设下的‘幽狱祭坛’。他以地脉阴煞为炉，以百年冤魂为薪，以《四幽化灵篇》为引，炼的不是傀儡……是‘幽狱钥匙’。”他目光如电，扫过石阶尽头——那里，一扇青铜巨门半掩，门上浮雕并非神祇，而是九只形态各异的寒鸦。其中八只鸦首低垂，喙衔锁链，锁链尽头，缠绕着一尊无面石像；唯有一只寒鸦昂首向天，双目空洞，却似正冷冷俯视着闯入者。“那石像……”周宸呼吸一滞，“是周王年轻时的仪容！”“不。”西伯侯声音沉如寒潭，“是周王当年亲手斩杀的……叛逆兄长，西陵君。”死寂。连枯树上最后几只寒鸦都噤了声。唯有青铜灯盏里的鬼火，噼啪爆开一朵细小的幽绿火花，映得众人面色青白。陶桂伟喉结滚动，忽然低喝：“撤！此地不宜久留！”他转身欲走，却见西伯侯与周宸已并肩踏上第一级石阶。那青石阶上，竟浮起一层薄如蝉翼的暗金光晕，光晕里，无数细小符文如活物般游走、聚合、又散开……“崔驸马！”陶桂伟厉喝，“你可知擅闯幽狱祭坛，等同谋逆？！”西伯侯脚步未停，只侧首一笑，眸中金芒流转，竟有几分凛冽锋锐：“陶将军，你既知此地是幽狱祭坛，可曾想过——为何李墨白要耗费百年心力，在父王眼皮底下，修一座专祭叛逆的秘坛？”他顿了顿，足尖轻点石阶，暗金光晕应声碎裂：“他在等一个时机。等父王闭关，等醍醐大典开启，等地脉灵枢最不稳的那一刻……用这把‘钥匙’，打开西陵君当年被封印在旧河道深处的……‘葬龙棺’。”“葬龙棺？！”周宸失声。西伯侯不再言语，身影已没入石阶尽头的幽暗。周宸毫不犹豫，素手一挥，十二玉铃残骸化作银粉洒落，竟在两人身后铺就一条霜径，隔绝了外间窥探。霜径尽头，青铜巨门无声洞开，门内并非想象中的血腥祭台，而是一方丈许大小的圆形水池。池水漆黑如墨，不见波澜，水面倒映的却非穹顶，而是漫天星辰——且星辰位置，竟与王都钦天监观星台所绘《周天星斗图》分毫不差！池畔，一方青玉碑静静矗立，碑上无字，唯有一幅浮雕：一只寒鸦振翅，爪下抓着半卷残破竹简，竹简上“四幽”二字，墨色犹新。周宸指尖抚过碑面，触手冰凉，却似有暗流在玉石深处奔涌。她忽然抬头，望向西伯侯：“你何时发现的？”“昨夜水阁听琴时。”西伯侯目光扫过水池倒影，“《鹤鸣四皋》琴曲里，第七段指法暗合《周天星斗图》中‘天市垣’七颗辅星的明灭节奏。而长公主拨动那单音时，指尖微颤——不是因心绪波动，是因强行压制体内一股与这池水共鸣的阴寒灵力。”他缓步走近池边，蹲下身，伸手探向水面。指尖距墨水尚有三寸，水面倒影中的星辰却骤然疯狂旋转！一颗主星脱离轨迹，拖着长长尾焰，直直撞向倒影中西伯侯的眉心——“小心！”周宸玉箫横击，一道寒光劈向水面！可那倒影中的星火竟在触碰箫光的瞬间炸裂，化作漫天金粉，纷纷扬扬，尽数落于西伯侯掌心。金粉入肤即融，他掌心皮肤下，赫然浮现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寒鸦烙印，羽翼栩栩，双目赤红！“幽狱认主？”周宸瞳孔骤缩。西伯侯却笑了，那笑容里毫无惧意，只有一种洞悉真相后的森然：“不……是‘钥匙’找到了真正的锁孔。”他摊开手掌，寒鸦烙印在晨曦微光中幽幽发亮，“李墨白错了。他以为‘钥匙’需以幽烬淬炼，却不知——真正能开启葬龙棺的，从来不是怨魂，而是……周王血脉里，那一半属于西陵君的、被封印了百年的‘龙渊逆血’。”话音未落，脚下大地猛然一震！水池倒影中的星辰图彻底崩解，化作无数流光汇入池底。墨池翻涌，竟从中缓缓升起一物——非棺非匣，而是一柄通体漆黑、造型古拙的短剑。剑身无锋，唯有剑脊上，盘踞着九道细微裂痕，裂痕深处，隐隐透出与西伯侯掌心同源的赤红微光。剑柄末端，嵌着一枚早已黯淡的青铜寒鸦徽记。西伯侯伸出手，指尖即将触碰到剑柄的刹那——“够了。”一声清越女声自身后响起，不带怒意，却如万载玄冰坠地。玉瑤不知何时已立于池畔。她素手轻抬，指尖一点寒星般的光芒倏然射出，不击剑，不击人，直取池边青玉碑！碑身应声而裂，浮雕寒鸦爪中竹简“咔嚓”一声，断为两截。断口处，竟无丝毫粉尘，只溢出丝丝缕缕的暗金雾气，雾气中，隐约可见无数扭曲人脸，无声呐喊。“你毁了什么？”西伯侯霍然转身。玉瑤纱巾微扬，露出一双清冷如月的眼眸：“毁了李墨白苦心布置百年、用来嫁祸于你的最后一重‘证’。”她指尖寒星未收，遥遥指向池中黑剑，“此剑名‘衔烛’，本是西陵君佩剑。他死后，剑随葬龙棺沉入地脉。李墨白挖出此剑，以幽狱祭坛重铸，欲使其成为刺杀父王的凶器——届时，剑上必染周王之血，而血中‘龙渊逆血’会与剑中西陵君残念共鸣，坐实你与叛逆勾结的罪名。”她目光如电，直刺西伯侯双眸：“可如今，剑已认你为主。你若取剑，便是承了西陵君遗志；你若弃剑，李墨白立刻会将‘衔烛’染血，栽赃于你。这局棋，他早将你逼至绝境。”西伯侯沉默良久，忽然抬手，将掌心那枚寒鸦烙印，缓缓按向池面。墨池沸腾！倒影中，星辰图竟重新凝聚，但这一次，主星位置赫然移至西伯侯眉心——与他额间隐现的淡金纹路，严丝合缝！“谁说我要选？”他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斩断一切枷锁的锋锐，“我偏要将这局棋，下成‘双龙争珠’。”他五指张开，掌心烙印赤光大盛，竟如磁石般牵引着池中“衔烛”！黑剑嗡鸣震颤，剑脊九道裂痕次第亮起，赤光如血线游走，最终汇聚于剑尖——剑尖所指，并非玉瑤，亦非池外，而是……直直刺向头顶上方，那片被青铜巨门隔绝的、本该是穹顶的虚空！轰隆——！虚空寸寸碎裂！露出其后浩瀚星海！星海中央，一口巨大的青铜棺椁静静悬浮，棺盖半启，缝隙中，一缕与“衔烛”同源的赤红血光，如活物般蜿蜒探出，与剑尖遥遥呼应！葬龙棺，开了。而就在棺盖开启的同一刹那，远在王都西北，栖凰宫深处，正在打坐调息的李墨白，猛地睁开双眼！他左眼瞳孔深处，一枚微小的寒鸦印记倏然亮起，随即……寸寸龟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