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一章 女儿红(四)(2/2)
她不会知道,凌三皇子苦心孤诣要得到的人,差点成了别家世子妃,甚至是皇帝的亲弟妹。
太皇太后金口玉言,谁也不能反驳,就算中间七拐八绕隔了不知多少辈,沈家也是板上钉钉与皇族有亲,更别说从上两代论起,关系变得更近,沈渊的姑祖母嫁给先景王、启仁皇帝的六叔为继室,生下小世子承袭爵位,而后有孙,是为凌三皇子的堂兄。
如此算来,当今的景王一脉与沈家是姑表之亲,那位堂兄和沈小姐的血缘比凌亦珩更近。坐在元宵店的硬板凳上,三皇子扶着脑袋,费了好大劲才想明白每层关系,醋意也随之油然而生。
无论为大业计,还是简单不想让母亲担忧,凌亦珩行事很少冲动,寿祺宫中他却坐不住了,生怕老祖宗将心爱的女孩托付给别人,尤其景王家那个“文武双全、芝兰玉树”的堂兄——太皇太后道,沈涵还有一位妹妹,自幼聪慧美丽,可怜苍天无眼,小小年纪跟随母亲为亡父上坟,归来时在家门前被流民掳去,自此音讯全无,至今已有十六载。
提起那位小姐,太皇太后老泪纵横,点着角落中默默看了半天闹剧的景王世子,让他到自己跟前来:“西北偏远苦寒,哀家也年迈,不知还有多少时辰,就想把你妹妹接来京城,养在身边,好有个安慰。哪成想老阳关之战后,沈氏人丁凋零,你舅母一蹶不振,哀家也不好再让她骨肉分离,结果就……”
太皇太后说着说着便泣不成声,殿上众人即便尚未理清头绪,也得先赶着劝慰安抚,道说吉人自有天相云云。别人最多虚情假意,唯独凌三皇子和太子得揣着明白装糊涂,尤其储君殿下,眼神都不敢直视老祖宗,只能往边上站,强装镇定着实辛苦。
沈氏根基在西北,苍梧地大物博,纵横万里,找一个年幼的孩子犹如大海捞针,十几年徒劳无获也属平常。可有太皇太后出手,且冷香阁就在天子脚下,却半分动静都没有传进宫墙,究竟谁在从中作梗不言而喻。
碍于人多眼杂,凌三皇子不便表露得太明显,只口角微微含笑,拿余光不断瞥着他那位好大哥,还有东宫一干人等。太子妃康氏不明就里,还当瑞王在示威挑衅,下意识往丈夫的方向靠近。太子正做贼心虚,冷不丁被康氏一碰,差点打翻琉璃盏。
好在舐犊之情占据上风,老祖宗没工夫注意最好的夫婿,方能弥补这些年在外颠沛流利。
本是八字还没一撇,人都尚未找到,生死不论,安知沈小姐是否在外已嫁为人妇?此时议婚属实荒谬,奈何老祖宗的心意不可违背,由皇后带头,将现成的青年才俊稍作梳理,有模有样挑选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