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一 第八章 雪霁辞枝(一)(1/2)
华章儒府,抚意居。
梨花缤纷,胜雪纷扬。
树荫之下,一张竹制躺椅轻摇,一柄木剑倚在椅边。椅上青年闭目养神,眉眼之间英气不减,鬓间却是更胜梨花的霜白。
此人自是真正的应飞扬。
没错,应飞扬这一年半来,一直住在许听弦的居所——抚意居。
六道恶灭一战对他损耗太大,这抚意居清幽雅致,正是休养的好场所,儒门公子有其供奉,平日的吃穿用度,用许听弦的便好,反正应飞扬本也不讲究这些。
当然,应飞扬作为一个正直的剑者,怎好意思白吃白住?
作为报答,他自告奋勇要帮许听弦砥砺剑艺,他这“挚友”什么都好,就是过于懈怠,于剑不诚。
于是应飞扬就以“一天三小比”,“五天一大较”的节奏,督促着许听弦的剑道修行。
就这么说吧,许听弦每天起床都是被用剑叫醒的。
但也不知怎的,许听弦近来似乎事务更繁忙了,每月领了月俸便往外跑,一月都难得回来,倒让应飞扬颇感剑上寂寞。
故而今日,他本是躺在梨树下,一面享受着透过花影的暖阳,一边读着另一位故人寄来的书信。
忽闻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是许听弦。
往日他一走便是十天半月,此番离去,不过数日竟已折返。
“应飞扬,出事了!”
人未至,声先闻。仍是那副许听弦惯用、略带夸张的急切口吻。仿佛每次回来,他都非得用这句话开场不可。
但他还未刚踏进院落,倏见躺椅上之人翩然而出,已是并指成剑,飞逐落花,逼眼袭进。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声:“闲话休提,先接此剑再说。”
应飞扬难得逮到许听弦,自是要先解手痒。
许听弦亦似早已习惯,轻叹一声,便见衣袂一举,涛袖千翻,身在行云流水间,是剑袋翻卷,秋水现芒。
天师府中,五人联手都没能让他出剑,此刻应飞扬只剑指点来,就逼得许听弦拔剑应对。
剑匆匆,声琮琮,落花尽处,交兵迷蒙。
一者儒门贯通六艺,一者锋芒淬于一心。
琴剑公子,剑冠传人,具是年轻一辈中最杰出的俊彦,早已较艺千百次,彼此剑艺了然于心。
光影流闪,牵引万千,转眼交手数十回合,剑气纵横,却不伤院中一草一木。
唯见庭中那株梨树微微摇曳,飞花如雪。
就在这霜白缭乱、目不暇接的一瞬,应飞扬觑得一丝微不可察的间隙,剑指穿花破影,直指许听弦中宫。
许听弦剑转反手,垂剑一挡,剑指点在剑脊处,发出清越一鸣。
虽挡下剑指,但变招仓促,力逊一筹,许听弦借力化退同时,已是反手抱剑,如抱琵琶,随后中指一屈,弹剑奏歌。
“叮——叮叮!”
剑曲一出,万籁希声,唯有音波如浪,激得梨白飞舞。
指上清音,人间飞雪,若是黄莺大家听闻这远胜于她的剑曲绝艺,定是已沉醉其中,忘世悠然。
但应飞扬本就是煮鹤焚琴之辈,不晓曲音,唯闻剑鸣。
许听弦避退之际,他亦倏忽逼近,剑光千转,身形变幻,如蝶穿花,从层层音浪中穿梭而过。
许听弦的音曲绝艺他无更好的破法,唯有精,唯有准,唯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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