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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11章不教民战是谓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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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尚未破晓,东方仅有一线鱼肚白时,模拟战场边缘那数面牛皮大鼓便被赤膊的力士擂响。

沉闷而富有穿透力的鼓声,如同巨兽的心脏搏动之声,瞬间打破了荒原的寂静,也宣告着新一轮高强度演练的序幕正式拉开。

参与演练的部队,按照之前巩县的经验,被划分为攻守两方,角色定期轮换,以确保下至士卒,中到军校,上到将领,都能从攻防两个截然不同的角度,去深刻理解城墙攻防战的每一个细节、每一个弱点、每一种应对。

尤其是进攻方,严禁毫无章法的蚁附猪突,一旦出现这种昏了头的乱冲的情况,轻者被判罚进攻失败,重则全员上下都要减少配给,看着别人吃肉自己只能流口水。

所有的进攻,都必须严格按照中军不断变换的旗号,节奏分明的金鼓指令来进行。

在第一线的军校尤其是费嗓子,几天下来没有谁不是嘶哑着嗓门的,可是这些军校依旧在每一次的训练中,声嘶力竭传递着口令,分波次、分区域、分任务,让手下的兵卒宛如精密的齿轮般相互咬合,按照要求,依次投入战斗。

演练的第一步,永远是远程火力准备与压制。

尽管说火炮并没有真的进行发射,但是在战场上都会特意留下一些空地,并且留出些设计的线路来。模拟城墙上,也会立起一些红黄色的旗帜,来标明模拟城墙受到了攻击。

在黄色旗帜附近的守军小队,会被判定减员二十分之一,而在红色旗帜之处的守军部队,会被判定减员十分之一。

旋即就会有一批扮演防守方的兵卒,骂骂咧咧的退回模拟城墙后面……

黄红色的旗帜是在演练前,装在密封竹筒里面,由各个防守小队的队长抽取。

如果抽到的是普通军旗,那么就说明没有被火炮击中……

这一阶段的演练,重点在于模拟火炮的精度和节奏。

毕竟在当下,火炮的随机性,还是无法避免的一个问题。

防守方撤下因火炮而『死伤』人员,便是攻方的部队出动的时刻。

在军校短促有力的口令中,扛着加厚加固的大橹盾的重步兵方阵,开始稳步向前推进。

他们步伐沉重而统一,橹盾几乎是紧密相连在一起,组成一道移动的金属城墙。

口号声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鼓声响起,既是为自己鼓劲,也是为了保持整齐队形。

他们的任务,是为紧随其后的工兵部队和突击登城队,提供可靠的移动掩体,抵挡可能袭来的『箭矢』。

和盾牌重甲兵相比,工兵总是显得格外的忙碌,总是在嘤嘤嗡嗡的飞舞。他们操作着各种经过改良或新设计的填壕、破障器械。有可以快速展开、铺设的折迭式壕桥;有前部装有厚重挡板、士卒藏于其后推着前进的壤车;还有携带巨斧挠钩等,专门负责清除鹿角拒马。他们在橹盾的掩护下,如同工蚁般高效作业,模拟着在真实战场敌人干扰下,快速开辟安全通道的过程。

模拟城墙上的包裹着白垩的箭矢呼啦啦的落下,覆盖在进攻方头顶。

连一旁负责记录的军官头上身上,都不免多了些白点白灰。不过这些军法官就像是已经变成了石头,根本不在意被射中,只是死死盯着进攻方的兵卒,不时发出号令,指出某个进攻兵卒被白垩箭矢射中了『要害』,必须退出训练……

那些倒霉蛋大多数都是骂骂咧咧的自行退出进攻队伍,但也有一些兵卒则是在一旁医师的要求下,装成伤员躺上担架,然后捂着脸,在其他队友的哄笑声中,被医师学徒扛出战线。

整个演练中,最紧张、最激烈、也最考验勇气与配合的环节,无疑是模拟登城突击。

架设长梯,快速攀爬,抢登垛口,迅速在『城头』建立立足点,相互配合扩大突破口……

每一处都在激烈对抗。

扮演『守军』的部队会利用模拟的叉竿推拒长梯,一旦有四根叉竿卡在了云梯上,就会判定为云梯松动掉落,然后便是有军法官冲着云梯上的进攻兵卒挥舞着白色旗帜,嘶声大吼,令其退下。

更为便捷的方式也有,比如用草袋模拟的滚石檑木,一旦投掷下来,那些沾染上了一声灰白粉末的兵卒,便是判定为伤亡,必须退场。

当然守城方的『滚石檑木』也不是无限的,必须要在防守方的军校规划之下进行使用。

城下的进攻方兵卒也在时时刻刻的盯着城头,防守方一有什么异常便是大声警告同袍战友。

若是防守方的大杀器滚石檑木落了个空,便是引起城下兵卒一阵欢乐的笑声,还会飚出几句风凉话,甚至还有唱小曲的……

除了单薄的云梯,蜈蚣梯之外,进攻方最为重要的登城方法,则是利用重形器械等城,也就是大型井阑和迭云车。

这些大家伙一般来说都不容易判定为损毁,但如果防守方将特制的红黄粉末的沾染上了这些大家伙,也会被判定为被『火油』沾上焚烧,退出进攻队列。

另外,防守方也可以组织短暂的『反突击』,将攻上了城墙的进攻兵卒,用包裹了布头的训练武器打下去。

吼声、撞击声、军校的指令与斥骂声,在模拟城墙上下响成一片。

每个人都在拼尽全力,甚至有倒霉蛋子在对抗中负伤流血。

如此高强度的演练,动力何在?

一方面是之前巩县的成功,让这些骠骑兵卒军校印象太深刻了,另外一方面是斐潜早已下达了明确的激励指令……

演练综合评价位列前茅的部队,不仅能在战前获得额外的酒肉犒赏、绢帛奖励,其所有士卒的勋绩记录上也都会留下优异的一笔。

更重要的是,综合排名前列的部队,将获得宝贵的『先登选择权』!

即有权在真正的汜水关攻城战中,优先选择某一城墙段来作为突破口!

这个城墙段必然就是他们在训练当中最为熟悉的……

『先登』之功,自古便是军功簿上最耀眼、奖赏最厚的头功!

对于任何一支有荣誉感、有血性的部队来说,这都是至高无上的荣耀!

尤其是那些本就以悍勇著称并雍子弟,更是期望在这天下瞩目的汜水关前展示自身的武勇!

要是有这份荣誉,简直都可以和子孙吹一辈子!

因此每一支被轮换到『进攻方』的部队,从校尉到普通士卒,无不拿出了拼命的劲头。

白日的模拟战场上,烟尘滚滚,吼声如雷,杀气盈野。

每一个战术动作都力求迅猛精准,每一次小队配合都追求默契无间,每一次器械运用都试图发挥最大效能……

而到了夕阳西下,演练的鼓声停歇,夜幕笼罩荒原之后,这些参与训练的兵卒,才会在军校的带领之下,退回营地。

但在白天训练之中肉体与精神的极度亢奋,并没有立刻平息下来。

兵卒们回到各自营区,列队休息,领取用餐。

那些在当日获得优良评价的小队,则是恨不得将鼻孔翘到天上去,领着加量再加倍的肉羹肉块,在其他只能领取普通餐食的兵卒面前,一摇三摆的走出螃蟹步伐。

这种情形又刺激着其他兵卒自发的,以伍什为单位,聚在篝火旁边,一边吃饭一边研讨,总结,回溯当日的攻防经验……

有些人用匕首在地上画着简易的图形,也有人用随手捡来的石头土块,以及木棍,搭建出简陋的模型,七嘴八舌、面红耳赤地讨论着,复盘着白天的演练。

一个脸上还带着尘土和擦伤痕迹的老兵啐了一口唾沫,用木棍指着沙地上的几条线:『白日里第三波冲那瓮城左角,俺觉着盾阵往前挪的时候,右翼的兄弟慢了!就那么十几步的空档,侧翼就多挨了城头两轮箭!我们便是少了人!』

另一堆篝火旁,一个什长模样的汉子正在总结冲锋过程:『冲过第二道模拟壕沟后,俺们什的队形散得太开了!前后拉了二三十步,后续跟进的弩手兄弟一下子没跟上,掩护的火力就断了茬,平白让城头射!』

也有轮到明日扮演『守军』的部队在提前和手下兵卒打招呼,『明日就该咱们上城了!可得好好想想,那帮杀才今天是从哪儿撞的墙,明天会变什么花样?咱们那些滚木该堆在哪边最得劲?还有叉竿,想想他们今天怎么搞我们的,我们明天要怎么搞回去?!』

这些最基层的士兵和低级军官,不再是被动接受命令,也不是只懂得埋头冲杀的数字,他们开始主动思考战术细节,分析成败原因,总结经验教训,并提出改进意见。

整个骠骑大营中,弥漫着一种浓厚而积极的『战术研讨』氛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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