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六十五章 万事俱备(1/2)
程煜再度走进刑房,刑房里满地鲜血,那名山贼身上几乎找不出一块完整的肉,可谓是惨不忍睹,此刻早已是断气多时。
其实是有些触目惊心的,但程煜不断告诫自己,这只是一堆数据,跟那些恐怖电影里的场面并无二致,是以强忍着心里的不适,走到桌前,拿起了已经画押的具押文书。
吹干了上边的墨迹,程煜将那份文书卷起带走,吩咐那两名力士把刑房打扫干净。
这本就是力士日常的活儿,他们自然是干的熟稔无比。
至于尸体,冲洗一番之后肯定还是要放进殓房的,验尸的手续总归不可缺少,程煜也不去为此操心。
从地牢里上去,回到宋小旗理应办公的房中,程煜找了个干净的茶壶,好整以暇的给自己泡了壶茶,一边喝着茶,一边把玩着那把紫砂茶壶。
杯子是青花瓷,稍一上眼就知道是官窑出品,看了底款之后,程煜发现,这竟然是一件出自景德镇御窑的瓷器。
明朝官窑的瓷器,最初是稍有瑕疵就当场砸碎就地掩埋,绝不允许流入民间。
但慢慢的执行就没那么严格,总有些不那么完美的瓷器,会经由各种渠道流入民间,或者进入各级官僚之手。
到了成化之后,砸碎不合格的瓷器的制度甚至直接被取消,那些瓷器往往被用于封赏。
当然,程煜现在进入的这个虚拟空间,还是正统年间,远未到朱见深的成化,但朱祁镇毕竟是朱见深的老子,若不是朱祁镇已经放宽了这方面的制度,朱见深也不会那么轻易就直接取消。
在当下这个年代,官窑的瓷器流入官僚或者百姓之手,都有可能,但御窑就不同,那是所有官窑当中规格最高的一个窑口,那里出品的瓷器,都是绝对要送往宫廷之内,绝不允许出现在民间的。
可以说,就凭手里这件御窑的杯子,宋小旗已经是掉脑袋的罪过了。
他一个从七品,还是没有诰的从七品,何德何能,使用跟皇家同样的瓷器?
没等程煜仔细赏玩那把紫砂壶,就听到外头传来嘈杂的声音,显然是有人回来了。
既然有人回来了,就说明他们找到了宋小旗,否则谁敢回来?
程煜放下手中的紫砂壶,起身迈步走到了窗前,推开窗户一看,果然,校场那头,自己带来的一名校尉打头,身后是两名山城校尉搀扶着脚步依旧蹒跚的宋小旗,后头还跟着一名山城校尉,五人正穿过校场往自己的方向走来。
出了房门,站在门前的走廊之上,程煜远远望着明显还宿醉未醒的宋小旗。
这该死的家伙,到了卫所,竟然还没认出自己这个顶头上司,否则,他的酒早该醒了。
宋小旗并没有被上绑,这说明他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自己的手下跑去找他,然后就跟着一同回来。没有反抗,自然也不必当场绑上,好歹给这位曾经的锦衣卫小旗几分面子。
可此刻既然已经回到了卫所,程煜自然不会再给宋小旗任何面子,尤其是这厮都已经快到自己面前了,还是一副醉猫的模样,丝毫没意识到大祸临头。
程煜沉下脸,冷哼一声:“我是怎么交待的?给我捆上!”
一声断喝,吓得山城那三名校尉一个激灵,但程煜带来的校尉却是毫不犹豫,从后腰抽出了铐具,一把扯过宋小旗的双手,咔嚓两声就给他上了手枷。
这一下,宋小旗的酒醒了一半,他顿时勃然大怒:“日你妈有病啊?你他妈疯的了?”
骂完才意识到不对,眼前给自己上铐的人,他似乎并不认识。
“你他妈是哪个啊?竟然跑到老子的卫所冒充校尉?!”
那名校尉也不理他,干脆一脚踢在他的膝弯处,宋小旗噗通一声便跪倒在程煜的面前,台阶之下。
“还不去拿脚镣?”那名校尉对其余三人喝道。
三人稍有些犹豫,但看向程煜那如铁般黑沉的面孔,再不敢犹豫,飞快的跑向班房。
宋小旗此刻还没全醒,眯着眼张嘴又要再骂,程煜直接下令:“给我掌嘴,打到他酒醒为止。”
手下那名校尉狞笑一声,一把按住了宋小旗,干脆骑坐在他身上,伸出手,大嘴巴子像是不要钱那样接二连三的抽打在他的脸上。
那声响,整个卫所都听的真真切切,不明就里的经历、知事以及力士们,纷纷引颈观望,却没有人敢发出半点声音。
连续十几个嘴巴子,用的都是全力,宋小旗的腮帮子早就高高的肿了起来,嘴里的牙齿都松动了,脑中的那点子酒意也终于彻底清醒过来。
勉强翻着眼皮,宋小旗总算是看见了程煜黑色飞鱼服的一角,这才明白,居然是自己的顶头上司程煜来了,自己这嘴巴子挨得也不算冤。
只是,为何要给自己上手枷?
耳中听到叮铃咣当的声音,勉强看去,却见自己三名手下,手里拎着脚镣正跑过来,这一下,宋小旗算是彻彻底底的意识到了不妙。
这绝不是因为自己玩忽职守导致的,程煜今天是要搞自己!
“种七,强种七,恩干么事啊……”
嘴巴肿的,连话都说不清楚了,但程煜知道,这是宋小旗在喊,总旗,程总旗,你干么事啊?
程煜也不回答,只是等着那三名校尉把脚镣给宋小旗铐上。
“你们干么事啊……”宋小旗当然不肯就范,哪怕身上还骑着一个人呢,却也是疯狂的挣扎起来。
骑在他身上的校尉看了一眼程煜,程煜却是径直骂道:“我喊过停手么得?”
校尉再度狰狞一笑,抬手继续抽起了嘴巴子。
这一下,宋小旗的口中只能发出不间断的呜呜声,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脚镣也铐上之后,程煜这才喊了一声停。
“宋业,你真是好大的胆子啊,若不是我今日亲自前来,还真是不知道你犯下的这累累罪行。”
程煜从怀中掏出那份卷成一筒的具押文书,痛心疾首的说道:“私放人犯,剪径抢夺,杀人越货,还将一名生员刑讯逼供致死。你这种种罪名,简直是罄竹难书啊!”
宋小旗一脸惊诧,心道这都哪儿跟哪儿?
仔细一想,刑讯逼供弄死了一个生员这事儿的确是他做的,可前边那些私放人犯剪径抢夺杀人越货是哪里来的?
而且,死的那个秀才,不就是自家一条巷子里的老生员么?他二十多年前府试过后,取得了生员的身份,从此成为了士的阶层,这些年靠着朝廷的廪馔勉强度日。难不成这老东西家里还有什么贵戚,告到了程煜那里,导致程煜来找自己的麻烦?
可即便是有贵戚,也不值当程煜给自己安这么大的罪名吧?这什么私放人犯什么杀人越货,那是要置自己于死地啊。
“冤枉啊,总旗,您这都是从哪里听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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