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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 觐见会(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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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主祭眼神一厉。

“王子殿下!”

在整个议事厅的嘈杂声中,费布尔副主祭突然开口,看向厅内站得最高的人:

“此人所说,是实情吗?”

泰尔斯沉默着。

费德里科回过头,死死盯着他,目光满是急切和期望。

要是詹恩在此——泰尔斯不知为何这么想——想必是截然相反的眼神,满是警告与不屑。

可惜,他不在。

“大抵……是的。”泰尔斯叹息道。

只是并非全部的实情。

老祭司一怔,幽幽地望着他。

“且放宽心。”

泰尔斯顿了一下,忍不住再加一句:

“我和费德都确信了,詹恩本人与此案无关,他只是无辜被牵连、被利用的受害者。”

费德里科原本面有得色,闻言不禁蹙眉。

但他很快调整过来,对着惴惴不安的听众们高声道:

“一如我方才所言:翡翠城不靖,祸事连连,乃因有幕后黑手从中作乱,挑拨离间,意图颠覆空明宫。”

他的话再度激起一阵议论。

“什么意思?”

费布尔副主祭遽然色变,似乎意识到什么:

“谁是你所说的‘幕后黑手’?”

费德里科扭头瞥了他一眼,冷冷一笑。

“诸位!”

费德里科的声音在一片嘈杂声中响起,清脆刺耳:

“这些天来,包括神殿刺杀在内,掀起祸事,阻碍翡翠城安居乐业的,不是王子,不是我,甚至不是詹恩……”

他冷冷道:

“而是翡翠城内,某些安于现状且不愿改变,利益既得而厌恶变革,因此不乐见殿下摄政乃至改革的守旧之徒!”

此言一出,议事厅里相当一部分的人开始面面相觑。

泰尔斯坐回座位,闭口不言,静静地看着费德里科的表演。

避重就轻,转移焦点,顺势打击(日后可能的)政敌,还能为推进改革而试探态度。

这位猩红鸢尾的政治手腕,也是一套一套的。

不愧是凯文迪尔之子。

“还有某些不知天高地厚、见不得翡翠城好、只想浑水摸鱼的投机者。”

费德里科不理会厅中的杂音,扬声道:

“甚至包括一些不敢提及过去,生怕自己所犯旧恶,会在詹恩下台后被翻出来算旧账的老顽固!”

嗯,就是有时候嘛,不免夹带些费德里科自己的私货。

只是……

泰尔斯心底的声音幽幽地加了一句:

若是他代替詹恩来掌政空明宫,不知是福是祸?

费布尔副主祭紧皱眉头。

“当这些人得知殿下已经跟我和詹恩达成了和解,为翡翠城找到新出路时,他们便坐不住了。”

在满厅人的震惊和质疑中,费德里科冷冷继续:

“于是他们密谋叛乱,策划了这次的卑鄙刺杀,挑拨殿下与凯文迪尔,与落日神殿,乃至与翡翠城离心离德,希望以此打断旧案仲裁,逃避乃至掩盖他们昔年犯下的旧恶。”

“他们还希望以此抹黑、撼动殿下的摄政权,以拖延翡翠城势必到来的变革,从而维持他们多年来借种种不公优势,趴在翡翠城身上吸血所汲取的巨利!”

厅里的骚动声更大了。

“殿下!这些人才是翡翠城真正的毒瘤,是策划神殿凶案的幕后黑手,是扰乱此城秩序,致使人心惶惶的罪魁祸首。”

仿佛还嫌不够,费德里科猛地回头,朝向泰尔斯,斩钉截铁:

“我相信,要还翡翠城以安宁,就唯有严惩这些人,打碎他们赖以为生的饭碗,震慑有同类祸心的其余宵小。这样,同样的悲剧,才不会再次发生,我们对无辜受牵累的翡翠城百姓,才有交待!”

此言一出,议事厅先是一静,旋即再次哗然。

众人面面相觑,个个惊惶。

“胡说八道!”

终于,人群中的拉西亚伯爵忍受不住了。

“以你的标准,什么安于现状,什么利益既得,难道这大厅里全是‘幕后黑手’?”

他甩开长子的手臂,起立怒喝:

“小崽子,你有证据吗?你倒是说出名字来啊!谁是黑手?谁?”

人群中发出一阵阵支持与附和声,其中间杂不少对费德里科不满的愤慨和抗议。

但费德里科怡然不惧。

“调查还在进行,拉西亚伯爵。”

他冷冷开口,目光扫过一个个宾客:

“但我相信,总有一天,案情会水落石出,我们会揪出那些阻碍翡翠城安居乐业的人——哪怕他们就坐在此厅之中!”

于是抗议声、叫骂声、愤慨声再度爆发,如洪水般淹没了整个议事厅。

“他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幕后黑手就在我们中间?”

“啥叫安于现状的守旧之徒?”

“意思就是,那些以前在詹恩公爵手底下混得好的人……”

“那为什么来搞我们?去搞黑手詹恩啊!”

“这是血口喷人!”

“我们在这儿是为了翡翠城!”

“我不服,我们要公道!”

霎时间,除了寥寥几人如卡拉比扬姐妹和哈维亚伯爵之外,人人都在激烈发声,或辩解,或声讨,或唉叹,或不屑。

唯费德里科独处其中,岿然不动。

议事厅的主座上,早已被人群忘却的泰尔斯深吸一口气。

“行了!”

星湖公爵怒吼一声,他下首的星湖卫士们纷纷出动,高声呵斥,弹压秩序。

事已至此,就该他出马了。

全场躁动渐息,泰尔斯深吸一口气,在无数目光下站起身来。

“费德里科·凯文迪尔!”

王子高声开口,态度严厉。

费德里科回身鞠躬:

“殿下。”

“毫无根据的事情,”泰尔斯肃穆道,“不要因为你的怀疑,就捕风捉影,惊扰人心。”

费德里科告罪一声,低下头颅。

“诸君勿忧!”

下一秒,泰尔斯抬起头,露出笑容:

“费德里科方才所言,什么叛徒奸佞,幕后黑手,都只是他的个人推论,既无证据,难免偏颇。”

他顿了一下:

“我和詹恩都不相信,更不赞同。”

躁动不安的人群这才松了一口气。

附和和赞同声开始从人群中传来,其中不乏对星湖公爵的赞美和感激。

“且请放心,乍得维祭司的悲剧固然令人愤慨,案子也要继续查,但我并无刮地三尺、大搞清算的恶习,不枉不纵,勿伤无辜。”

泰尔斯尽力显得温和得体,安抚刚刚险些被指控为“幕后黑手”的与会者们:

“而我相信!无论领主高官还是地主商贾,翡翠城的绝大多数人,都是忠诚正直的。”

泰尔斯看向那位依然站在厅中,却神情萧索的老祭司:

“正如费布尔副主祭所言,翡翠城最重要的,是回归秩序与稳定。”

“正是,”作为外领的客人,盐壁港的哈维亚伯爵发言持正,“大局为上,方是正论!”

方才吵成一片的议事厅,此刻此起彼伏地响起一片赞同与认可声。

很好。

泰尔斯看着重新稳住的议事厅众人,松了一口气。

这样一来,应该就没人再蹬鼻子上脸,上来就问他“你怎么把翡翠城治成这个吊样”或者“你还有没有脸继续摄政”了。

没错,这就是费德里科应对此次危机的建议。

在满厅的热心群众们质疑泰尔斯的执政秩序前,借着费德里科之口,先行质疑“群众中有坏人”,“秩序就是你们破坏的”。

然后,然后就等着他们在“我不是坏人”、“你才是坏人”、“谁是我们中的坏人”中内斗,绕圈,自我消耗吧。

泰尔斯叹了口气,有些无精打采。

行吧,这点子虽然馊,但还挺有效。

起码能在人心大乱的神殿凶案后,渡过这场逼宫似的觐见会。

而且……

泰尔斯心中一紧。

如果那群策划刺杀,乃至派遣反弯刀袭击坑道的“有心人”正在旁观,在等待……

那翡翠城目前的走向,他们可会满意?

远在复兴宫里的那个人,他可会满意?

另一边,听着耳边的纷乱议论,看着身边费德里科的表情,费布尔副主祭突然明白了什么。

找出可能的幕后黑手?

他孤零零站在厅中,手捧着老主祭昔年送他的《落日教经》,轻声叹息。

看来,已经没有人记得这场觐见的初衷是什么了。

“费迪,我记得以前,你还是个微微发福的小胖子。”

老祭司走到费德里科身旁,语气疲惫:

“但时隔多年,事到如今,我已经……认不出你了。”

费德里科闻言一颤。

但他很快冷静下来,回头转向大厅。

“不,先生,你认得的,”血腥鸢尾轻声道,“我是鸢尾花之子,凯文迪尔血裔。”

“只是……不是对的那一位。”

副主祭倒退两步,看向旧日学生的眼神里满是陌生。

“费迪,你,”老祭司深吸一口气,“你真的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你知道你这么做,将要破坏什么,出卖什么吗?”

而在破坏之后的废墟之上,你又打算建起什么——副主祭把后一句话放在心里。

费德里科闻言一怔,他看着昔日老师的眼神,皱起眉头。

“我不知道,费布尔先生。”

费德里科起初有些犹豫挣扎,但旋即坚定了表情:

“但是,为了应得的公道,也为了大局……”

费德里科眼中寒光一闪:

“有时候,我们都要做出牺牲。”

哪怕牺牲的是光明。

费布尔闻言瞳孔一颤。

“你不该回来的。”

老祭司恹恹道:

“你真应该效仿你的先祖,‘逐浪骑士’佩里,登上属于你的船,在伟大的冒险中驶向远方,带走一切不幸与痛苦,只在身后留下传说和诗歌。”

费德里科有些恍惚。

当然,佩里先祖英雄盖世,他最后一次出航,身后并无遗憾。

自然,也就无需归来。

但他不是。

费德里科目光一冷。

他不是。

他必须归来。

下一秒,费德里科只觉眼前一花,就见到费布尔副主祭大步向前,扬声开口,打断议事厅中已然进入敷衍阶段觐见会:

“泰尔斯殿下!”

正维持微笑的泰尔斯抬起头。

“您真是好手段,转移焦点,先威胁后安抚,三言两语,便让大家忘记了初衷,不敢多言您摄政之失,”费布尔冷冷道,“只是老朽仍有些疑问。”

泰尔斯微微蹙眉,预感不妙。

“把一切矛盾,归结到那个虚无缥缈的‘幕后黑手’,殿下,”老祭司看了一眼身后表情凝重的费德里科,“这是您的意思,还是费德里科自己的意思?”

副主祭顿了一下,目光凌厉:

“抑或说,是复兴宫的意思?”

泰尔斯闻言一怔,厅内的其他听众则齐齐一凛。

不等王子回答,费德里科就来到老祭司身侧。

“此事乃翡翠城的自家事,费布尔先生,”费德里科凝重道,“莫要牵涉太远。”

费布尔闻言冷哼,就像一头老狮子:

“但若是找不到呢?”

泰尔斯疑惑道:

“找不到?”

费布尔转过身,面向觐见会的人们:

“若你们一路调查,却迟迟找不到所谓的幕后黑手,清理不来门户,那翡翠城是否就要夜夜索敌,永无宁日了?”

众人们一怔,纷纷开始深思。

“先生,我相信,”回答的依旧是费德里科,“正义只是迟到,但不会缺席。”

费布尔依旧冷哼:

“那是否只要‘正义’缺席一日,那所有反对王子、反对你们掌权,哪怕只是对摄政和变革稍有微词的人,都会被列入‘叛徒’和‘黑手’的嫌疑名单?像今天一样,随意拿捏?”

此言一出,方才其乐融融的大厅像是突然刮起了一阵寒风。

将不少人刮醒。

不妙。

泰尔斯闻言,心下一沉。

这位副主祭,他这是要做什么?

“殿下说了,不枉不纵,无辜者自然不究,”费德里科依旧顶在第一线,与昔日老师唇枪舌剑,毫不让步,“有罪者,也势必难逃。”

德高望重的老祭司转过头,冷冷一笑:

“那我就不得不开始怀疑了:针对我学生的这场刺杀来得也太巧合,太是时候了。”

他眯起眼,直视主座上的泰尔斯,让后者一阵心惊肉跳:

“简直像是有人在配合你们,好给你们借口纠察全城,党同伐异,慑服臣民。”

大厅里的窃窃私语重新出现。

泰尔斯深深蹙眉。

不对。

不太对。

他原本以为这位老祭司只是被利用、被挑拨而来的工具,可现在看来……

“先生慎言!”

费德里科面无表情:

“您学生所遭遇的不幸不是玩笑,切勿拿那场悲剧作为筹码,消费他人的苦难,以博取同情和认可。”

兴许是这话太不客气,下一秒,费布尔猛地回头,目光直视费德里科!

但费德里科不退不避,冷冷地回望他昔日的授业之师。

“落日啊,看看你自己,小费迪。”

老祭司轻声道:

“为了权力,为了仇恨,为了执念,为了幼子之道……告诉我,费迪,你到底把自己的灵魂,出卖给了何等邪恶?”

费德里科神情微变。

“我们上课时讲过的,旧神埃罗尔自我牺牲拯救万民,神使班亚明抛弃神躯驱散灾祸,乃至先知莫哈萨舍己为人终得成圣的经典故事……”

费布尔副主祭上前一步,痛心疾首地看着他:

“你就不记得哪怕一丁点吗?”

不知为何,费德里科有些受不住费布尔的目光,他下意识扭过头去。

“旧神埃罗尔和神使班亚明的故事过于玄奇,凡人无从置喙。”

费德里科面露挣扎,但他还是摇了摇头:

“但是,先生,先知莫哈萨终得封圣,可不是因为他舍己为人。”

费德里科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他冷冷回望自己的恩师:

“而是因为他把落日信仰,变成了星辰国教。”

话音落下,老祭司看着他昔年的学生,眼中的最后一丝光芒,终于熄灭。

下一秒,在窃窃私语中,费布尔副主祭大步向前,面向泰尔斯,声音苍老却坚定:

“王子殿下,我想问,是否只要你仍在位一日,摄政一日,乃至居留一日……那翡翠城甚或南岸领,就注定要被卡在权争政斗之中,你攻讦我,我陷害他,他冤枉你,折磨痛苦无休无止?”

正思考对方立场的泰尔斯闻言一愣:

“此话却又从何说起……”

“可是落日在上,翡翠城子民何辜?”

但费布尔打断了他,表情坚毅:

“我不知道是谁策划了对我学生的刺杀,也不知道那是为了什么,为了私怨复仇,为了胁迫警告,还是为了搅乱混水,抑或真如小费迪所说的,是有不愿回首与不甘未来之人作乱,还是什么王权臣属的争端……说实话,我也不怎么关心。”

副主祭咬紧牙关,攥紧那本旧得褪色的《落日教经》:

“我想问的,我想代翡翠城问的是:这一切究竟什么时候能结束?”

此言落下,前排的封臣官吏还好,中后排的人们似乎感同身受,纷纷开始附和。

费德里科赶上老师的身位,冷冷道:

“费布尔先生,您开场就问过这个问题了。”

但费布尔理也不理他,只是死死盯着还在苦思的泰尔斯,深吸一口气:

“或者我这么说:泰尔斯殿下,您以非常手段夺得的摄政之权,何时能终结?”

此言一出,自泰尔斯开始,议事厅里从卫兵到仆役,从官吏到领主,尽皆色变!

“你怎么敢!”怀亚怒喝开口,就要上前,却被神情凝重的马略斯死死按住。

然而费布尔还没有结束,他盯着措手不及的泰尔斯,逼问连连:

“就我所见,王子殿下乃以王室之威,举国之力,拘禁公爵,入据空明宫,宰制翡翠城,手握大权,威服臣属……”

“却可曾有计划,准备何时交接权柄?还政予翡翠城?还太平繁华于南岸人?”

他的怒喝回荡在大厅间。

但这一次,整个议事厅没有哪怕一句私语。

便是前排的达官贵人们也神情严肃,保持静默。

“还有老公爵身亡的旧案仲裁!您身为王子,主持公道,从而掌控两位凯文迪尔,何其天经地义,何其伟岸光明!”

费布尔副主祭似乎越战越勇,越发不在意言语犯忌:

“但时势如此,有北境与西荒先例在前,哪怕是最驽钝轻信的路人也不免要多问一句:这究竟是顺理成章的程序,还是殿下您贪权恋栈,拖延交接,并最终鸠占鹊巢的虚伪借口?”

此言一出,厅中众人面面相觑,惊悚相望!

搞什么?

就连泰尔斯也惊疑不定地望着眼前这位落日老祭司,一时忘了回答。

“副主祭大人,您累了,”作为外地贵族的哈维亚伯爵首先反应过来,温声缓颊道,“有些事情,我们可以之后再讨论……”

“副主祭……”财政总管迈拉霍维奇也不得不开口。

“也许今天就到此为止吧……”常青岛的修卡德尔伯爵咳嗽一声。

就连卡拉比扬姐妹也在小心翼翼又略显激动地扇扇子,对彼此做着看到惊喜的兴奋表情。

“够了!”

就在此时,怒喝发声的人却是费德里科,只见他一脸怒容:

“自祭教之争落幕,圣凡两分以来,王国体制就已抵定,神归神,人归人——凡俗摄政,这不是落日神殿该过问的事!”

话音落下,大厅里属于神殿和教会,乃至其他教派的信徒们纷纷低头,作祷告罪。

但费布尔却夷然无惧。

“我说过,今日之后,我自当除下祭袍,扯去圣绶。”

老祭司缓缓转身,先看了费德里科一眼,再转向厅中四座:

“因此我不是以祭司的身份,而是以一介翡翠城子民的身份,问出这话。”

他痛心疾首地道:

“殿下,费德,还有没露面的詹恩……你们几位大人物,在空明宫里,甚至在复兴宫里勾心斗角,你死我活的时候,可有想过宫外的万千黎庶?”

“匠工不敢计划下一季的生产,海商说不准下个月的货载,小吏不知道明年此刻薪水能发下多少,看个比武表演要警惕人身安全,连上神殿祷告都要担心会不会卷入刺杀……”

厅中众人闻言,表情各异。

“你们为了远大宏图而机关算尽的时候,外城的人们饱受殃灾,终日惶惶,何以为继?”

泰尔斯没有立刻回答。

他皱起眉头,目光扫过厅中尤其是后排宾客的表情,看着他们的眼神,突然明白过来。

不是费布尔。

不止是费布尔。

这位副主祭虽然言辞锋利,但他充其量也只是看见了这其中暗涌的力量,并适时坐上潮头,巧妙地随波逐流而已。

真正惴惴不安,集体向他发难的,不是别人,就是这些他曾经召见攀谈,在他的斡旋拉拢、警告胁迫下,最终达成共识,助泰尔斯渡过詹恩留下的陷阱,成功安顿翡翠城的人们。

是他们在向他发声。

借神灵之口。

【神学就是关于人的学问。】

不知为何,泰尔斯想起他的神学课老师,梅根祭司的这句话。

“还不止如此!”

费布尔的质问再度将泰尔斯拉回眼前。

“以今日费德里科的表现来看,哪怕殿下您卸下摄政之责……”

副主祭冷冷打量着自己的昔日学生:

“翡翠城就能恢复稳定与平静,重现繁荣与安乐了吗?”

费德里科并不作答,只是面无表情地回望。

“落日在上!翡翠城接下来会怎么样?接下来该怎么办?”

费布尔攥紧手中的《教经》,咬牙开口:

“王子殿下,不,应该说,远在王都的复兴宫,究竟乐见一个什么样的翡翠城?”

此言一出,人人色变。

泰尔斯捏紧拳头,皱紧眉头。

他面色严肃地看着眼前老人,一字一句地说完他的话:

“甚至……尊敬的凯瑟尔陛下,究竟想从翡翠城,想从南岸领,想从这片六十年不习兵戈的太平土地上,夺走多少,才能甘心罢手?”(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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