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回 韩海恶浪(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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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嘉元年,三月初一,戌时,晴,乐韩海域。
弯弯的月牙洒出淡淡银辉,骤凉的海风带起层层细浪,翻舞的鸥鸟发出呦呦轻鸣,夜晚的乐韩海域,呈现出一片祥和。然而,此时此刻,就在文明岛西北五十里外,一座偏荒小岛的四面八方,十余支船队各聚一股,从小舢板到两三千石的战舰,大小舰船总计竟有上百艘。它们像是一只只沉默的海兽,趴伏洋面静待择人而噬,令这片宁静的夜晚,平添了阵阵萧杀。
船队中央的岛礁上,支有一顶大帐,其内灯明岛。
“邢先生果然大才,区区千金,竟能召来如此多豪壮之士。哈哈,五千之众,此番定能将文明岛屠个鸡犬不留,再给华兴贼一次狠的。哈哈哈”进入指挥舱,高罗大喇喇盘坐席上,不无阴笑道,“想必如今的血旗水军,都已在西南大海上喝风苦等了吧,待得他们收到消息,脸色一定很好看!”
“呵呵三王子过誉了,华兴贼横行韩海,早已得罪许多海上同道,那文明岛又财货无数,你我此番不过顺势而为,有此收效倒在情理之中。”邢晨心情亦是不错,言语却远不像高罗那般信心十足,“不过,我方虽有数千联军,毕竟乌合之众,逐利而来,号令难齐,而文明岛堡垒牢固,防御森严,血旗军也算训练有素,此战并不轻松。且即便逆风,以贼船之便捷,明日夜幕时也该有援军抵达,不足一日时间,想全取文明岛并非易事,劫掠破坏便好,不必苛求。”
“先生太过谨慎了,哈哈,那华兴贼不过尔尔,我等只是袭杀几艘渔船,便惊得他们提心吊胆,忙得晕头转向,哈哈,一群莽夫而已。”高罗一脸不屑,不以为然道,“况且,据我方眼线所报,他们紧守本岛,并未向文明岛增兵,区区一个水步混编曲,六百守卒,岂能挡我大军,嘿嘿,我不管什么后续谋算,反正此番文明岛一样要给他们留下一座京观,届时戛洛那边再来个狠的,看他们还如何海贸,哈哈”
得意狂笑的高罗并未发现,他对面的邢晨,此刻眼中闪过的那份鄙夷。的确是鄙夷,不光是对“京观”这种野蛮行径的不喜,更是对“猪队友”的强烈不满。有着华兴府这一共同敌人,邢晨与州胡遗族以及部分马韩势力已经拉出了一个号以“复兴社”的联盟,马韩势力出力,州胡遗族出钱,邢晨则凭借汉家才识担当起了军师之位。只是,出力的过于贪财,出钱的又太过任性,做军师的就难免力不从心了。
刺激华兴府的“京观”事件,纯属高罗一手策划,根本没有经过军师这一关。作为联盟的金主,手中挥舞州胡大把遗财的高罗,在联盟中自有任性的资格,“京观”事件便是其四下拉拢盟友之际,听闻纪泽大婚的消息,出于泄愤加恶心对手,顺手而为的“神来之笔”。
结果,高罗爽了,华兴府痛了,庆全邑借也被彻底拉下水了,但邢晨围绕文明岛的系列大行动却被干扰了。受到海盗袭击尤其是京观惨剧的刺激,华兴府瞪大了眼睛,加强了戒备,原本袭击文明岛可谓万无一失,如今却被高罗打草惊蛇,生生蒙上了一层阴影,肇事者竟还如此不知深浅,简直愚不可及。邢晨怎不鄙夷恼怒,可只能借刀于此的他,此刻除了暗自憋闷又能如何
同一时刻,就在高罗乌合舰队的南方三十里,又一支舰队从一处隐蔽岛湾驶出,扬帆顺风南下。这支舰队没有旗号标志,军卒千员,十五艘清一色的千石快桨船,规模不大却整肃精干,在暗夜中如同一条毒蛇,径直潜向一无所觉的目标——乐岛!
舰队中央,帅船前甲板,一名矮壮黝黑、身披软甲的汉子,正在一群军将的环拥中凭风伫立。沉稳而锐利,仓然却不屈,他正是戛洛,原州胡水军统将,高氏托孤之臣!
茫然南望,戛洛不知此行之后,自己以及这些也那军是否还能安然回返,也不知己方此举究竟能否给华兴府带来重创以及预想的后续效应,但他还是坚定不移的来了。不是为了高罗那样寻求报复快感,只因他知道,这或许是保住州胡复国希望的最后机会,华兴贼发展太快,他已无法等待,若无法遏制其发展,他倒宁愿死于战场,也不愿老于绝望。
“将军,我等不是计划拦截华兴船队吗,怎不会合联军,却突然南下乐岛方向?那里可是华兴府核心,重兵云集,岂非让弟兄们去送死?将军擅改计划,事先为何不与我等商议,可曾通过两位王子?”一众军将中,一人蓦地排众而出,愤然质问道。
出言者正是夫拓,从乐岛奴民营起便是高罗的心腹,如今,他与戛洛隐隐分属也那军中三、四两位高氏王子的拥趸势力,故而虽为下属,如此质问戛洛却也不令人奇怪。
“哼,夫拓,终于忍不住了吗?你不必妄图动摇军心,而今三王子正率数千韩海勇士,组成联合大军,奔袭文明岛,华兴府留守水军得信后必然大举北上,乐岛海防自然空虚。”冷冷看着夫拓,戛洛淡淡道,其目光似要择人而噬。
“况且,想必我军之前的计划,华兴贼子已经得知了,他们还该有支主战舰队在护航其远洋船队,甚或正在寻捕我等。华兴府就那些水军,还能有多少留岛护卫,又怎能防备我千人精锐登岸袭扰呢?”面对众人的不解,戛洛冷笑着挑明道,“呵呵说来,我等若能调虎离山,取得大捷,还当真心感谢你为我方送出假消息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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