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千九百二十五章 黄金血(1/1)
眼下林皓明瞧着对方大混乱,看着迫击炮阵地,林皓明小心翼翼的从山坡上下来,跟着直接跑过去,弄了几门迫击炮,顺便弄了几箱子炮弹然后迅速的又跑了。事实上林皓明跑的时候已经有人发现了,子弹也打了过来,...屋内灯光亮起,昏黄的光晕在墙壁上缓缓铺开,映出林皓明微微喘息的侧影。他靠在桌边,右手握枪垂在身侧,左手指尖抹过额角,沾了层薄汗,黏腻而微凉。这栋房子比之前几户更旧些,墙皮斑驳,地板踩上去吱呀作响,空气里浮着一股陈年木料与灰尘混杂的干涩气味——没有腐臭,没有血味,也没有丧尸残留的气息。安全。他没急着动,而是闭眼静立了十息。心跳从每分钟一百二十下缓缓回落至八十左右,呼吸也渐渐沉下去,像退潮时缓慢收回的浪。凡人之躯,再不敢逞强。四个多小时的奔袭、翻墙、爆头、撬锁、换弹、搜刮、射击……体力如沙漏般无声流泻,若非这一小时强制休整,此刻怕已双腿发颤、手抖失准。他睁开眼,目光扫过客厅:一张布面裂口的沙发,一台蒙灰的老式电视,茶几上散着几本卷边的漫画书,封面印着褪色的机甲战士,右下角还贴着一张便利贴,字迹稚嫩:“妈,我借了五十块买新卡带,明天还!——小宇”。林皓明指尖顿了顿,没去碰那张纸条。他只把枪口微微下压,转向通往二楼的楼梯口。木质楼梯扶手漆皮剥落,露出底下灰白的木茬,台阶边缘磨损得圆润发亮,显然常有人上下。他轻步踏上第一级,木板纹丝未响——脚底早已适应这种节奏,落点、发力、收力,全凭肌肉记忆。第二级、第三级……直到第五级,脚下忽地一沉,一声极细微的“咔哒”从下方传来,像弹簧松脱。他立刻停住,屏息凝神。三秒后,楼上传来一阵窸窣声,极轻,却异常规律——不是丧尸拖沓的刮擦,也不是老鼠啃噬的窸窣,而是某种布料与地板缓慢摩擦的声响,带着一种令人头皮发紧的、刻意为之的节律感。林皓明缓缓将左手探入衣袋,摸出一枚刚从警局顺来的强光战术手电。拇指顶开开关,一道雪白光柱“唰”地刺破楼梯转角上方的阴影——光束尽头,一只苍白的手正搭在二楼栏杆上,五指蜷曲,指甲泛青,腕骨凸出得近乎畸形。那只手缓缓抬起,不是抓挠,不是扑击,而是……竖起食指,轻轻抵在自己唇前。“嘘。”一个声音响起。不是嘶吼,不是呜咽,是清晰、平稳、甚至略带笑意的气音,像熟人之间分享秘密时的耳语。林皓明瞳孔骤然一缩,枪口瞬间抬起,十字准星死死咬住那截手腕。可就在扳机即将扣下的刹那,那截手腕倏然缩回阴影里,仿佛从未存在过。光柱扫过空荡荡的二楼走廊,木地板干净,墙纸完整,连一丝抓痕都没有。只有尽头一扇虚掩的房门,在穿堂风里微微晃动,门缝里透出一点幽蓝的光。他没开枪。太怪了。丧尸不会“嘘”,不会竖指,更不会用气音模仿人类警告。这不像失控的感染体,倒像……一个清醒的、在玩捉迷藏的孩子。但林皓明不信孩子。他信子弹,信手环,信自己活下来的每一秒都靠的是绝对理性的判断。他慢慢收回手电,光柱熄灭,黑暗重新合拢,只余窗外透进的微弱天光,在楼梯拐角处勾勒出模糊的轮廓。他退下半步,后背悄然贴上墙壁,借着阴影彻底隐去身形,同时右手无声卸下腰间一把格洛克手枪的弹匣,又从手环里取出一枚崭新的——动作快而稳,金属碰撞声被他掌心死死捂住。弹匣装回,拉栓上膛,一声极轻的“咔嚓”,在寂静里如同毒蛇吐信。他不再上楼。转身,猫腰,疾步穿过客厅,直扑厨房。那里有窗,有后门,有他需要的另一条路。可指尖刚触到厨房门把手,身后楼梯方向,那道气音又来了,这次更近,仿佛就贴在他颈后:“你听见了,对不对?”林皓明浑身肌肉绷紧如弓弦,却未回头,更未停步。他拧开门把,闪身入内,“砰”一声反手关严,随即背靠门板,枪口斜指天花板,耳朵捕捉着门外每一丝异响。死寂。十秒后,厨房窗外,一只麻雀扑棱棱掠过玻璃,翅膀拍打声清脆利落。他缓缓吐出一口气,这才抬眼打量这方寸之地:水槽里堆着几个未洗的餐盘,油渍凝成暗褐色薄壳;冰箱嗡嗡低鸣,门缝渗出丝丝寒气;灶台冰冷,但煤气灶旋钮歪斜,其中一只还沾着半枚灰白指纹——新鲜的。林皓明目光一凝,迅速移向冰箱。他没去碰门,而是蹲下身,用手电照向冰箱底部与地板的缝隙。光束里,几缕细碎的黑发静静躺在积尘中,发尾微微卷曲,长度不过及肩。不是丧尸的毛发。丧尸掉发是成片脱落,带着皮屑和血痂,粗硬如枯草。而这几缕,柔软,纤细,带着活人特有的柔韧光泽。他猛地站起,枪口调转,直指冰箱门。“啪嗒。”一声轻响,来自头顶。林皓明闪电抬头——吊柜门不知何时开了一条缝,缝里垂下一截麻绳,绳头系着个锈迹斑斑的铃铛。此刻铃铛静止,但绳子还在微微晃动。他盯着那截晃动的绳子,忽然笑了。不是放松的笑,而是齿根发紧、眼底结冰的冷笑。他抬手,用枪管精准挑开吊柜门。柜子里空空如也,只有几包过期的挂面和一盒生锈的刀片。但就在柜子最深处的背板上,用黑色记号笔写着一行小字,字迹工整,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稍许潦草:【别信它说的话。它在学你。】林皓明手指抚过那行字,指腹蹭过墨迹未干的微凸感。他忽然明白那“嘘”声为何如此熟悉——四小时前,在第一户人家厨房,他干掉大妈丧尸后,自己曾下意识屏息,喉结滚动,发出过几乎一模一样的气音。它在模仿。不是随机应变,是精准复刻他暴露过的每一个细节。冷意顺着脊椎爬升。这东西比丧尸可怕百倍——它有观察力,有学习力,有耐心,还有……故意示弱的诱饵。他不再犹豫,枪口猛地砸向冰箱门锁!金属撞击声炸响,锁舌崩飞,冰箱门豁然洞开——冷气汹涌而出,白雾弥漫。雾中,冰箱内壁赫然贴着一张A4纸,打印字体,居中一行加粗黑体:【你猜,楼上那扇门后,现在站着谁?】纸页下方,用红笔画了一个歪斜的箭头,直直指向天花板。林皓明眼神一厉,没有去看那张纸,反而迅速扫视冰箱内部:三层搁架,最上层放着几盒牛奶,盒身印着日期——三天前;中层是鸡蛋,蛋壳洁净无裂;最底层……一排玻璃罐头,番茄酱、黄桃、鱼肉,密封完好,标签崭新。他的目光死死钉在最底层角落——那里有个小小的塑料药瓶,瓶身透明,里面躺着十几粒淡蓝色药丸,瓶盖拧得极紧。瓶身贴着一张手写标签,字迹娟秀:“小雅每日一颗,抗焦虑”。小雅。那个全家福里十七八岁的少女。林皓明一把抓起药瓶,拔开盖子嗅了嗅——苦杏仁味混着淡淡甜香,是苯二氮?类镇静剂。他倒出一粒,指甲掐开,药粉呈均匀淡蓝,毫无异样。可就在这时,楼上,那扇虚掩的房门,无声地,又开大了半寸。门缝里透出的幽蓝光芒,似乎……更亮了些。林皓明捏着药瓶,缓缓直起身。他没看那扇门,也没走向楼梯,而是走向厨房水槽。拧开水龙头,哗啦水流声冲刷着耳膜。他将药瓶浸入水中,看着蓝色药粉在清澈水流里缓缓晕开,像一小朵毒花绽放。水流持续了整整一分钟,他才关掉水阀,甩干手,将空药瓶丢进手环。然后他走到厨房窗边,推开窗户。夜风灌入,带着初秋的凉意。他探身出去,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整栋房屋的二楼——所有窗户都紧闭着,唯独最东侧那扇,窗帘被风掀起一角,露出后面黑洞洞的窗框。他退回屋内,反手关窗,落锁。动作不疾不徐,仿佛只是完成一件日常小事。接着,他竟从手环里取出一罐午餐肉、一盒饼干、一瓶矿泉水,就着水槽边沿,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咀嚼声清晰,吞咽声规律,甚至撕开饼干包装袋的“嘶啦”声都格外响亮。他吃得极专注,仿佛饥饿才是此刻唯一真实的存在。而就在他咬下第三块饼干时,二楼,那扇虚掩的房门,终于“吱呀”一声,被完全推开了。没有脚步声。没有呼吸声。只有门轴转动时,那一声悠长、粘滞、仿佛浸透了陈年油脂的呻吟。林皓明咀嚼的动作,停了一瞬。他慢慢咽下嘴里的食物,舔了舔嘴角的饼干屑,然后,端起矿泉水瓶,仰头喝了一大口。水流滑过喉结,发出清晰的咕咚声。他放下瓶子,抬眼,望向楼梯口。黑暗的楼道里,一个身影静静伫立。不是腐烂的躯体,不是扭曲的四肢。那是一个穿着校服的少女,头发乌黑柔顺,垂至腰际,校服整洁,领结端正,白衬衫袖口一丝不苟地挽至小臂。她赤着脚,脚踝纤细,皮肤在昏暗中泛着瓷器般的冷光。她的脸微微低垂,长发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以及……一抹向上弯起的、弧度完美的唇角。林皓明看着那抹笑,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你不是小雅。”少女的唇角,弯得更深了些。“我知道。”她回答,声音清脆,像玻璃珠滚过玉石盘,“我当然不是她。”话音落下的瞬间,林皓明扣动扳机。枪声在狭小的厨房里轰然炸响,震得窗玻璃嗡嗡作响!火光迸射,子弹呼啸着撕裂空气,精准命中少女眉心!没有血花,没有碎骨。少女的身体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猛地荡开一圈涟漪般的波纹,随即“噗”地一声,化作无数细碎的、闪烁着幽蓝微光的蝴蝶,振翅四散!它们扑向墙壁、天花板、水槽、冰箱,所过之处,留下转瞬即逝的荧光轨迹,如同星尘飘散。林皓明毫不迟疑,枪口横扫,连续点射!火光在厨房里疯狂跳跃,子弹追着那些光蝶,将它们一一击碎。光蝶破碎时无声无息,只余点点蓝芒如萤火虫般明灭,最终消散于空气。当最后一片蓝光湮灭,厨房重归昏暗。林皓明枪口垂下,胸膛微微起伏。他盯着少女消失的地方,眼神锐利如刀锋。幻术。高阶幻术。能模拟实体触感、声音、甚至……情绪波动。但弱点在于,它需要“锚点”——一个真实存在的、可供它汲取特征或能量的源头。比如那张全家福,比如药瓶上的名字,比如他自己的气音。而刚才那张笑脸……太完美了。完美得不像一个惊恐绝望的少女临死前的最后表情,倒像……精心排练过无数次的面具。他忽然转身,大步流星走向客厅,一把掀开那张布面沙发的坐垫!垫子下,压着一本摊开的素描本。林皓明快速翻动。前面是铅笔速写,风景、静物、街景……直到某一页,画面陡然一变——密密麻麻的钢笔线条疯狂缠绕、扭曲、叠加,构成一张巨大而狰狞的鬼脸,鬼脸中央,用猩红颜料写着两个字:【镜魇】字迹下方,一行小字颤抖着:【它在镜子里……它在学我……我不能照镜子……我不能……】素描本最后一页,是一幅未完成的自画像。画中的少女坐在书桌前,低头写字,长发垂落,遮住了大半张脸。而她面前,那面本该映出她侧影的镜子,镜面却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仿佛能吞噬光线的漆黑。林皓明合上素描本,指尖用力,指节泛白。原来如此。它不在楼上。它在镜子里。而整栋房子……哪一面镜子,才是它的“门”?他目光如电,扫过客厅——电视屏幕是黑的,茶几玻璃面蒙尘,厨房水槽上方的镜面……他刚才喝水时,下意识避开了所有反光面。等等。水槽上方……林皓明霍然转身,冲回厨房!他一把拉开水槽下方的储物柜——里面堆着清洁剂、抹布、一卷备用灯泡……还有半块摔裂的、边缘锋利的圆形镜片!镜片背面,用胶带歪歪扭扭贴着一张便签,上面是同一行颤抖的字:【它在碎镜里……它在等我……】林皓明抓起那块镜片,镜面朝向自己。幽暗的厨房灯光下,镜中映出他紧绷的下颌,映出他手中紧握的枪,映出他身后敞开的厨房门……以及,门框阴影里,一只苍白的手,正缓缓抬起,指尖,轻轻点向镜中他的太阳穴。镜中,那只手,离他的倒影,只剩三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