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思念是一种病(17)(2/2)
梦魇就像僵尸五指间恐怖而血腥的粘液,带着剧毒与令人作呕的气味,她拼命的奔逃想要摆脱,可是在漫天的迷雾森林之中,她渺小的如同沙砾,每一个紧张的回眸都会清清楚楚的看见那令她惊恐不已的丑恶手掌直直的从天而下,誓要将她严严实实的掩盖其中,挫骨扬灰。
她只有跑,没命的奔跑,她惊惧无助又带着极度的生存渴求,可是无论她怎么跑,她永远都只是那只被猫追逐的老鼠,漫无目的,惊慌失措,磕磕绊绊间将自己折磨得狼狈不堪,可是似乎总有个模糊的身影一直站在她面前的不远处。
他的双脚好像腾空着,肢体轻柔得可以被风轻易的吹走甚至吹散,他在向她召唤着,她听见了他伤感的沙哑声,有遗憾有抱歉有委屈。
她突然就走不动路了,呆呆的看着他任由旁边两个丝毫没有面孔的幽灵捆绑着,拖拽着,往黑暗的漩涡深处前行,那是地狱的入口,只要踏进一步便真的只能静待着毁灭。
“不,不要……不要带走他,带我走,带我走,我有罪,是我啊!他是无辜的,你们放开他,放开他——”
尖锐刺骨的叫喊声彻底将她混沌的思维拉扯了回来,双眸骤然睁大,满目的惊恐与呆滞,下一秒原本平躺的邵靖雨直直的坐了起来,一片静谧的白在她停顿的神经线中就像突然割断了线的尖刀。
她颤抖着手脚,翻身下床,可是猛烈的晕眩与膝盖上的疼痛让她根本撑不住身体的重量直直的摔倒在了地上。
手臂碰到了床头柜上的心电仪,拉扯之下悉数掉到了地板上发出一阵撞击的突兀声。
她愣了一下,跟着发疯似的往门口爬去,眼泪就像失去了控制神经一般一个劲的从眼眶滑落出来,可是她的脸色异常的苍白,眼神异常的冷沉,紧抿的嘴唇却是熬着最后一口倔强坚韧的气息,她只想去看看她的丈夫现在究竟怎么样了?
他是死是活时是好是坏?这些她都不敢去想,甚至潜意识的拒绝去想那痛心的一幕,她只知道要去找他,找到宋郁,然后完成他们两人之间的约定。
一起吃大餐,一起看电影,还要一起坐摩天轮和旋转木马,甚至一起去看埃菲尔铁塔,一起站在帝国大厦的顶层俯瞰整个美利坚的磅礴与繁华,一起走遍祖国的五湖四海,爬遍五岳山脉,只要能留下两人开心幸福的足迹,她都愿意和他一起去走遍去闯荡。
“你干什么?”
震惊的语调带着显而易见的愤怒,莫少南上前一把就将她打横抱起来重新放在病床上,他伸手拽过被子给她盖上,可是迎面而来却是她发狠的巴掌。
啪——甩在他的左脸,可是他只是停顿了一下便继续给她盖被子的动作。
啪——继续甩在他的左脸上,掌心很疼,而她的心却已然撕裂成了无数块,她感觉不到自己正常的呼吸,她只知道,面前这个人,这张脸是她现在甚至是未来最不愿意看到的一张脸。
她把所有的力气都放在了恨他,痛恨他,恨不得亲手将他毁灭的意念上。
邵靖雨满眼的冷漠,如同北极寒冰般的冷与恨,在他心口落下了似乎永远都不可能痊愈的伤痕,不用轻触都会不停的流血,每一次的涌动都会让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似乎停止了。
他抬眸看她,两人的距离隔得那样近,可是眼神涌动而定的波光却是那样的坚硬而遥远,那是一座如泰山般坚固而归然不动的屏障,将他与她的两颗心置放在了分崩离析的横截面,每一次的回忆都只会是血淋淋的伤口。
“他死了!”
良久,她才感觉指间的神经在微微拨动着,她突然笑了,抬眸看向他,平静地就像是一团笼罩着无尽的错觉与凄然的迷雾。
“莫少南,死的人为什么偏偏不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