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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是段嘉良,语气焦急:“你干嘛去了不回我消息。”
杨唤那么大一个女孩,他还真不知道要怎么把人弄走,知道段嘉良是她男朋友,喊他过来也是个办法。
段嘉良过来后脸色一直很吓人,赵晓困让人弄了杯醒酒的来,段嘉良给她灌了下去。
几人上了车后,赵晓困还在犹豫要不要把她送回家,杨唤自己出了声,说要回去。
她比刚才清醒了一点,说话能成句子,“我身份证被周麦拿走了,住不了酒店,嘿嘿她今天上夜班,不在家,不怕”
赵晓困将车开了出去,后边杨唤捉着段嘉良,情绪突然高昂,差点要在车里站起来,被段嘉良按了回去。
“我好开心啊我好开心,周麦给我买了房子,九月三十过完生日,我就去单独立户我马上要自由了我总算没有爸爸妈妈了”
“我好开心”
说开心的人又慢慢哭了起来,“段嘉良男朋友”她边哭边去亲段嘉良的脸,“以后我再也不是被谁领养的了当初,周麦用30万帮了我以后,我要把所有赚来的钱都给她”
又哭又笑,找个钥匙也找半天,说在背包里,段嘉良掏了半天也没掏出来,最后从她身上找了出来。
进去先开了灯,赵晓困一一开了门,开到第三扇才确定是杨唤住的那间。
段嘉良把人扶进去,赵晓困稍稍拦了拦,半是玩笑半是警告:“别打歪主意。”
段嘉良一张脸就没松过,语气有点冲:“我不是变态。”
他大概自己也忘了,在不久之前,他还用这个词形容过自己。
房门没关,赵晓困坐去沙发上,对面那架缝纫机静静摆放,他收回视线看向面前的桌面,杨唤的背包皱在上面,拉链大开着,里面露出报纸的一角。
刚才段嘉良掏钥匙的时候带出来的。
他不知道杨唤那些话哪些是真哪些是假,也不知道段嘉良知不知情,他只知道,面前有个秘密破了一个洞,太吸引人,他不得不将触角窥探进去。
报纸拿到手里轻飘飘的半张,显然是从一整张报纸上裁剪下来的,边角被切割得整整齐齐,社会版块占据小小的版面,报导的是一起工厂爆炸事件的后续。
他一行一行地看,眉头再没舒展开。
、第33章 30万
老楼之所以称为老楼, 是因为已经有了三四十年的历史。老房子实际算茧城的城市文化特征,从外看甚至可以称得上独具风情, 白色的合缝材料将青色砖块连结, 弧形的门顶上雕着简单的花纹,棕红色门上圆环扣响门扉。
再往里, 就不尽人意。
那一年的杨唤刚满十岁,在孤儿院里属于年龄大的那一拨,不合群, 性格孤僻古怪,院长也不喜欢她,偶尔会来的那个男志愿者总在无人发现的时候占她便宜,杨唤在某一天一口下去把他咬伤,后来就再也没见过那个社会渣滓, 与此同时, 她也被判上了“难管教”“不识好歹”一系列罪名。
她愈发的沉默, 最大的愿望,就是被领养。
不管是谁。
后来那对夫妇出现了,身上蓝色的工服洗得发白, 男的黑发里夹着银,女的一脑袋都是银丝。两人对着杨唤笑, 不自然间传达了善意, 一张嘴,露出几颗安上去的假牙。
杨唤是雀跃的,乃至于进了老楼满目脏乱差的环境也没有影响她的心情。
沿着走廊到了尽头, 最西边的那间便是她的新家。
入室陈设略显单薄,陈旧得失了纹路的木质桌椅挨挤着墙面,往外空出狭窄的走道,右边一米不到的厨房,左是半掩了门的厕所。隔壁一间卧室,中间一条帘子三七隔开,七是夫妇的空间,三则是杨唤可怜的领地。
一顿晚饭吃得战战兢兢。
洗澡的时候衣服挂在门背的挂钩上,稍不小心就要落到湿漉的水泥地面,蒙了水汽的窗户一推,高耸曲折的梧桐立在屋外,树叶被习习的晚风吹得悠悠抖动,不发出一丝声响,就像被按压住的那颗心脏,她兴奋得将沾了顽强污垢的窗户刷得干净。
窗明几净,好似她重获光明的人生。
那一晚入睡困难,等睡着了再次醒来,又发现自己从来没睡得这么安稳。
那时正值暑假,养父母特意请了几天假带她在附近转悠,给她买从没穿过的碎花裙子,她在试衣间小心翼翼地换上,外面夫妻则小心翼翼地将囊中羞涩隐藏在后。
回去时间尚早,她提着装了新衣服的袋子,步伐轻盈,养父母因为她的欢喜眼笑吟吟,遇到熟人停下脚步交流几句,杨唤走在前头,不去猜想后面的目光如何,一蹦一跳地打算在楼前等待。
记忆里那年的夏天不算热,傍晚红霞涂满天边,偶尔传来几声狗吠,下了班的工人或骑着自行车或步行,分离时自然地说明日再见。
身后那栋楼有一大半是在附近工厂上班的工人,跟杨唤养父母穿着一样的衣服,杨唤好奇地张望着,在一众四五十岁的中年人里辨出了有些格格不入的女孩。
那是十六岁的周麦,工服套在身上过于宽大,埋着头,糊湿的刘海沾在面庞两边,尽力地降低存在感却适得其反。她跟在一对夫妇身后,刻意地放慢了步子,马上就要经过杨唤上楼去,被后面杨唤的养父母出声喊住。
三与三的对视,杨唤被介绍给对面的一家三口,几句寒暄之后,对面的周麦被提了问。
“小麦还干得习惯么”
对面的人轻轻“嗯”了一声。
“不是什么重活儿,不然我也不会让她干。”那边的中年男人开了口。
杨唤在大人对话间偷偷打量着周麦,看到她缠了纱布的手指,似乎是因为痛,时不时地抽搐一下,敛着眸,睫毛盖住眼睛。
“小杨梅是吧以后来找你周麦姐姐玩,我们就住另一边,几步路就到了。”
杨唤木木地点了头。
后来零零碎碎地得知,周麦初中刚毕业,一毕业便进了父母所在的工厂,未成年,还费了点功夫。
得知周麦也是被领养的是很长一段时间之后了,那时候杨唤已经开了学,周末的时候偶尔在附近瞎晃悠,偶尔躺在床上睡上一天。
两家的女人在难得的一日假期坐在一起喝茶,刻意地小声交流,杨唤刚睡醒,坏了的风扇派不上用场,伸手扯着衣领扇风,顺带着把对话听了个全。
“怎么样还听话吧”说话的是周麦的养母。
“还行,现在还不好让她干点什么,她自己主动,烧的菜还不错呢。”
“那个院里的小孩都勤快,不然我也不会建议你去那儿领养。”
“就是不太会说话,跟你家周麦一样。”
接着是一声长长的叹息,“也怪不得她们,够可怜的了,小麦之前被领养过两次,运气不好,不是家里人命不长就是心眼坏,我们去的时候,这孩子一句话都不说,还很怕我们,我当时就想啊,一定要对她好,可又有什么办法呢,家里突然一下病了俩,什么都要花钱,欠着一身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