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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愿见门被关了,这才将身上的那件粗布麻衣给换了下来,也不知今日她们是否打草惊蛇,还有裴迟,他那模样可一点也不正常。
等沈愿回宫的时候,天已日暮了,昏黄的光晕似被水笔晕开一般笼在灰蓝的天空上。宫道静静的,沈愿就和云冉那样并排走着。
“你还讨厌我呢”,沈愿低着头,声音弱弱的,似乎从今天下午见到他到现在,他都没有给过她好脸色。
“没有。”,云冉眸色很淡,眼神悠远的落在宫墙之上。
“真的”,沈愿有些迟疑,“那你还教我武功吗”
“你凝聚不了气。”
“你你怎么知道。”,沈愿像是受到了惊吓,连离他好几步远。
“我从来感受不到你的气息。”,不然,也不会被他挂了各种东西在屋里他也没有半分察觉,若是换做旁人,十步之外他都能感受到气息,可是她不行。
“你我”,沈愿不知该如何解释。
云冉却是瞥了她一眼,“你不用解释。”
“真的”,沈愿眸子亮闪闪的,“谢谢你。”
她的小脸顿时红彤彤的溢满了喜意,“那我可以唤你师父吗我力气可大了,学招数也是可以的。”
“随意。”,云冉落下一句便大步走了。沈愿连蹦蹦跳跳跟上,一前一后,一左一右,在夕阳的余晖下美得像幅画卷。
“师父,我上次给你的护腕你怎么没戴呢”
“师父,我给你说,我送你那个剑穗可是某人辛辛苦苦花了好久时间才做好的,我给你栓上好不好”
沈愿说着,将上午他还给自己的剑穗重新拿出来拴在了桓璟的剑柄上,也不知韶冬姐姐是怎么想的,明明是自己做的东西,还不让她说。
桓璟迎面走过来时,就看见了这一幕,他心心念念的小女子,在另一个男人身旁娇俏的唤着师父,还将怀中的剑穗赠予了他。那感觉就像是独属于自己的珍宝被别人发现了,不仅如此,那块珍宝还在为别人发光。那种独属于自己的感觉没有了,让人有些酸酸涩涩的。
桓璟站着没动,直到看着云冉停了下来,沈愿才回过神来。
见着是桓璟,连笑嘻嘻的迎了上去,像是乍开三月春光,伸手拽住了他的袖子。
“桓璟”
她的笑一如的甜甜的,但桓璟一想到她刚对另一个人也这么笑过,心底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瞄了一眼云冉剑上的穗子,脸沉了又沉。
“你可是还送过他护腕。”
沈愿迟疑,点了点头。
桓璟眼中寒气更甚,他一直以为那晚她说不喜欢他,只是因为她以为自己不喜欢她,所以故意那般说的。没想到,她原来真的不喜欢他。
那传得满皇宫沸沸扬扬的女子,原来就是她啊。
桓璟的手攒得紧紧的,像是在隐忍着什么,最后却还是一咬牙,朝身后李德顺呵斥道:“谁放她出掖幽庭的”
说完连对着沈愿一顿呵斥,沈愿有些委屈,埋怨的看着他,“你分明”
桓璟没给她机会把话说完,对着云冉便呵斥道,“还不将她押回去”
“你”,沈愿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气得有些牙痒痒。
直到入了转角,桓璟才停下步子来,他手中握着的梧桐钗早已划破他的掌心,鲜血顺着指尖低落了下去,李德顺脸瞬间就白了,连大吼大叫的唤人去取药。
桓璟却是头也不回的走了。
不喜欢他吗那为什么要说是他的内人,为什么要缠着他,说要跟着他为什么要帮他过生辰,为什么一次又一次的扰乱他的心。
他分明已经对这个世界无望了
越接近掖幽庭的路越偏,但让沈愿惊讶的却是这里不同于往常的光亮。因为平日里无人管理掖幽庭,所以通往这里的路向来都是漆黑一片,可今日这往常暗着的灯盏却是全都亮了起来,烛光悠悠打在小路上,倒是添了几分宁静。
莫不是内务府哪位大人想通了,或者是没事发点善心
沈愿边想着边朝门前走了去。只见遥遥的门扉下站着一个身影,沈愿一眼便识了出来,是淑音嬷嬷。
“嬷嬷,你怎么在这啊,这风大,你身体才好,快些进去吧。”,沈愿连快步迈了上去,扶过淑音嬷嬷的手便将她往里延。
淑音眼尖的瞅到了她身上的衣裙,连问:“今日可又是出去了”
沈愿闻言顿时有些做贼心虚的模样,咬牙一横便是:“没有。”
淑音只是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却径直将披在身上的外套给丢在了地上。
“嬷嬷,你这是作何”,沈愿急了。
“嬷嬷我老了,说话也不顶用了,反正活着也是给你们添堵,还不如让天收了算了。”
沈愿没想到向来理智的淑音嬷嬷竟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一时被惊着了,连上前道错:“嬷嬷,对不起,我我错。”
“错在哪了”,淑音看向她。
沈愿低头:“错在不该骗你。”
“还有呢”
“不该私自出宫。”
“还有呢”
“还,还有”,沈愿结结巴巴的抬头望向她,淑音见她一脸澄澈的模样,倒是收了收神色。
“算了,今日你定也乏了,先回去休息吧,只是莫让嬷嬷我再失望了。”
沈愿点了点头,见淑音离开这才松了一口气,好险,差点就把见到桓璟的事给说出来了,若是被嬷嬷知道了,那她简直是
想象不到,想象不到。
璟和宫大殿外,九层高台,一阶连着一阶。桓璟现在朱漆大门外,一身暗红朱砂仿似与身后大殿融为一体。他缓缓看着宫门外走来的人,一点点由远及近,缓缓的在他视野越扩越大,直到呈现整个暗黑色。
依旧是那张常年冰霜的脸,是疏桐如何也教化不了的脸,他曾说,他的冷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是从血腥里拼出来的,他不会笑,亦不会哭。
桓璟唯一一次看到云冉红了眼的那次,是疏桐死的那一刻,那种绝望,绝望到他连哭也不会,只是从腰间蹀躞带里抽出疏桐送他的那把匕首。一直以来,他对那把匕首从不离身,更不舍得让它沾染血腥。可疏桐死的那一晚,他就是用它杀了裴霍的无数手下。
他力保下了他,可他也因此筋脉尽断。谁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挺过来的,更无人知晓他是如何重新练就了一身武功。大抵本就是从地狱里出来的人,所以才会在回到地狱后那么习惯的重新站起来。
只是当后来他再次出现在所有人视野中时,他已经是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