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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争的胜负不仅仅是看正面战场,还要考虑全局啊,这关羽用兵深谋远虑,真是让人输得心服口服。”
鱼梁洲上,刘磐与张允并肩而立,眺望汉水两岸与河面上往来如织的人马,不由得发出这样一声慨叹。
他从年少时便跟随伯父刘表来到荆州,自统兵以来,对付的都是些山贼流寇,叛党蛮夷,经历的最大阵仗也不过是攻打长沙城,对战争的理解还停留在谁勇猛谁不怕死就能赢得战斗的阶段,这一次率军千里北上,攻打宛城,同样采取了这种战斗方式。
然而,在关羽踏入战场开始,刘磐就发现自己完全跟不上对手,不但在正面战场束手束脚,有力使不出来,甚至连后路都被对手给包抄了。
若不是他当机立断,迅速做出撤军的决定,沿途又壮士断腕,舍弃了近四成的将士,再加上张允北上接应,只怕荆州军的陆战精锐就要全部折损在宛城了。
关羽作战看似四平八稳,却将整个南阳的局势都牢牢掌握在手中,不声不响地就出了杀招,与这样的顶级战将交手,刘磐就像是刚刚踏入学堂的孩童一样,被人好好地上了一课。
但正是跟顶级强者交手,反而激发了刘磐的潜力,他能在踏入绝境之前撤离,一路上抵挡住了敌军骑兵的轮番撕咬,突破了曹仁在新野一带布置下的阻截。
虽然折损了不少士卒,但数百里路程的大撤军,核心部队没有崩溃,还保留着不错的战斗力和战斗欲望,这种表现,已经值得所有人为他喝彩。
“横扫大河南北,百战百胜,这还真不是说书人吹出来的。”张允也深表赞同。
“值得庆幸的是他们没有水军。”刘磐用脚跺了跺鱼梁洲坚实的地面,“鱼梁洲是汉水南岸的屏障,我将率领数千步卒驻扎在此,修筑壁垒,防止敌军强渡,贤弟再以水军战船拱卫,叔父便可在襄阳城中高枕无忧了。”
“也该让那关羽见识见识我们的厉害。”张允笑道。
刘磐撤军路线上最后一道堵截是来自新野,当时前有曹仁和夏侯渊,后有庞德紧追不舍,几乎陷入绝境,幸亏张允及时赶到,与刘磐合力夹击曹仁,杀出了一条血路,这才使荆州军逃出生天。
经此一战,刘磐收起了多年来对张允的鄙视,两人也放下了旧日恩怨,如今更是齐心协力,利用水师的战船将滞留在汉水北岸的荆州军将士运回后方。
至于今后的战斗,张允和刘磐还是很有信心的,陆战不是关羽的对手,但论起水战,他们觉得自己还是要强于北方来的敌人。
得知刘磐带回了两万多人核心部队,荆州牧刘表喜出望外,数日以来第一次睡了个踏实觉,甚至不顾天气渐冷,亲自出城迎接归来的将士,并从府库中调了不少钱财布帛散发下去,使得军心大振,将之前失败的阴云一扫而空。
但是,刘表还没有开心多久,被他重新寄予厚望的长子刘琦就又让他发怒了。
“汉水险阻,襄阳城坚,荆州上下感念父亲恩德,人心相向,据此而守,确实是对我方有利,但父亲治下只有一州之地,且荆南还有叛贼张羡扰乱地方,归根结底,我们是敌不过洛阳朝廷的。”
“以孩儿只见,父亲不妨以战促和,遣使前去洛阳和谈,若是能划汉水而治自然是好,若是不能,父亲以荆州作为交换,入朝为官,也不失为一条出路。”
州府内堂之中,刘琦侃侃而谈,陈述着自己的建议,却没有发现,自家老夫坐在上首,脸色已经黑得像是锅底一样了。
“荆州幅员千里,有山川之险,人杰地灵,本就是帝王之乡,如今老夫坐拥此地,麾下雄兵十万,战将数百员,却要将偌大基业拱手让人,这是什么道理”刘表强忍着怒气,压低声音问道。
“荆州本就是大汉国土,用朝廷的东西换取朝廷的官职,一点都不亏啊。”刘琦觉得自家父亲真是老了,脑袋也不太灵光了。
你才在荆州待了十年,还一直是以大汉王朝的荆州刺史、荆州牧、征南将军的身份,难道还真以为荆州就是自家的私产了不成
“朝廷,朝廷”刘表重重一拍案桌,怒声喝道“洛阳城里坐的是谁家天子老夫怎么不知道,谁认了那刘备是大汉天子他一个边地武夫,无德无才,凭什么当天子”
“刘玄德是宗亲”刘琦被冷落了几年,好容易才回到本应该属于自己的位置,此时见到父亲发怒,顿时吓得声音都小了不少。
“什么宗亲”刘表更加怒不可遏,“当年中山靖王不修德行,封国两代而亡,儿孙倒是弄出了上百个,到现在更是有数万后人,与寻常草民没什么两样,还宗亲,宗什么亲”
那他也是姓刘的。
刘琦心中压根不赞同父亲,但也不敢开口,只能腹诽不止。
“沐猴而冠,难以长久,老夫只要守住襄阳,再与益州、江东联合,共同抗之,他刘备还能在皇位上坐稳”
“痴心妄想”
刘表不住嘴地怒吼,尽情宣泄着心中的愤怒。
第七十一章 都是墙头草
江夏,西陵城。
听得门卫前来禀报,说是有故人来访,江夏太守黄祖还不以为意,结果来人被引入前堂,他再一看,赫然是自家堂兄黄承彦,顿时心中一紧,连忙将黄承彦引入后堂。
“兄长,你怎么来了”黄祖请堂兄在上首坐了,又从桌上拿起一个白瓷酒杯,满满地斟了一杯好酒,双手端给黄承彦。
黄承彦远道而来,本就有些疲乏,满饮一杯美酒之后才恢复了些许精神,面色变得红润起来。
“可是襄阳出了什么变故”黄祖问道。
话一出口,黄祖自己都觉得自己有些杞人忧天,但他惊异地看到,黄承彦还真的点了点头。
“荆州或有大变,蔡德珪要害我们。”
黄祖正要继续给堂兄斟酒,听得此言,手不禁停在了空中,皱起眉头问道:“什么情况”
“两个月前,宛城张绣就宣称军中贫乏,难以为继,向刘景升讨要粮秣钱财,结果遭到拒绝。就在上个月,张绣又散布流言,说是当年天子驾崩之后,刘景升曾经在襄阳城外郊祀天地,似有僭越之意。”黄承彦缓缓说道:“刘景升你也知道,是个外宽内忌的性子,当即从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