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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战不受降,不留俘虏,这是关羽发兵之日就做出的决定,乌桓人是草原上的悍匪,早已习惯了劫掠汉人,就算暂时投降,日后翻脸也比脱裤子都快,还是杀光的好。
汉军这边同样死伤惨重,尤其是张飞和太史慈率领的山口守军,他们凭借数千兵力,硬是抵挡住十几倍于自己的敌军冲击,几乎人人带伤,若不是厚厚的皮衣和铁甲提供了极为优秀的防护力,恐怕死亡人数也会很多。
山口后方有一处背风的凹陷,如今变成了临时医馆,数量众多的医官往来穿梭,为受伤的将士们用烈酒清洗创口,再用早已准备好的洁净布条包扎起来,受伤士卒们的伤口被酒精刺激,时不时地发出比战场上更加高亢的叫喊声。
听着伤兵们凄惨却中气十足的叫喊,时不时还夹杂几句脏话,太史慈不禁笑了起来,有力气叫喊,有力气骂人,说明伤得不重,这是最让将领开心的事情。
“多亏华佗先生,若不是他开设医学院,教出这么多懂医术的人,我军这么多次作战,恐怕早已死伤无数了。”一名军侯用粗麻布擦拭着脸上的血迹,感慨地说道。
辽东军和幽州军在每一个曲,也就是五百人的部队里额外编入十名医护人员,这些医护人员都是医学院专门培训出来的,主攻清创护理。除此之外,每一个曲还配备了足够一百人分量的包扎用麻布,清洗创口用的烈酒,放眼天下都是一等一的奢侈。
最顶尖的装备、最顶尖的后勤、最顶尖的医疗水平,正因为有如此奢侈的配置,关羽才敢用区区两万多人马分路进击,直扑拥有十几万人的乌桓老巢,并且一战破敌,取得无比辉煌的战果。
张飞也感慨起来,“十几万乌桓人啊,谁能想到我们一天时间就能消灭这么多的敌军。”
除了几万名战死的乌桓士卒,其余乌桓人大多是老弱妇孺,他们没有参加第一线的战斗,却在寒冷和饥饿的侵袭之下失去了生命。
这种天时地利人和都一边倒,简直就是送功绩的战争,许多将领一辈子都难得遇上一次,没想到被他们占了个大便宜。
“云长那边已经进城了,等天一亮,我们就过去汇合。”太史慈眼力好,将遍布柳城城墙的火头看得清清楚楚。
“抓紧时间轮流歇息,每个时辰换一次岗。”张飞扯着嗓子招呼起来,让还在战场上巡视的汉军士卒回到己方阵中。
与此同时,柳城北边,黄忠和颜良的营寨之中,一群年轻乌桓贵族正跪在那里接受讯问。
说起来这些乌桓贵族被汉军发现也是机缘巧合,原本入夜之后,黄忠担心西边山口战况,又限于军令不得妄动,便派出一曲士卒前去打探,没想到这些士卒们刚刚走出两三里,就遇到一大群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乌桓人。
面对送上门的功劳,汉军士卒们自然是笑纳了,而蹋顿等人走了许久,已经被冻得意识模糊,根本没有反抗的能力,被解除武装之后便浑浑噩噩地来到汉军营寨。
感受着附近火把传递过来的热量,年轻的乌桓贵族们非但没有被俘虏的屈辱,反而有些欣喜能烤烤火,总比冻死在荒原中好。
见到乌桓人恢复了一些精神,黄忠便开口讯问起来。
“回将军的话,我们不愿继续跟随丘力居,希望重新返回大汉统治,所以趁他们出战之际前来投降,却没想天黑风大迷了路,幸亏将军派人相救。”蹋顿在一路前来的途中就想好了说辞,此时连连叩首,将自己包装成心向汉朝的义士。
“你这个叛徒,居然向汉人卑躬屈膝”几名懂得汉话的乌桓贵族顿时大怒,用乌桓语痛骂起来。
没等蹋顿说话,楼班已经扭转头,同样用乌桓语恶狠狠地说道:“大单于要我们活下去,就算是给汉人当狗也要活下去,你们忘了吗”
见到蹋顿和楼班二人站在同一条战线,其余乌桓贵族也想起了丘力居的嘱托,便不在说话,默默低下了头。
楼班重新向黄忠那边跪倒低头,强忍住几乎夺眶而出的泪水,他是大单于的儿子,肩负着沉重的使命,绝不能为了一时的意气,辜负父亲的重托。
就在昨晚,丘力居专门对他们说过,万一落到汉军手里,千万不要做无谓的牺牲,而是要卑躬屈膝,骗取汉人的信任,让自己活下去。
“汉人不会永远强大,你们要忍耐,等到他们变弱,不管是五十年,一百年,还是二百年,只要我们的子孙没有灭绝,没有忘记今天的屈辱,他们就会继承我的遗志,杀光汉人,建立我们乌桓人自己的国家。”楼班双手抓紧冰冷坚硬的泥土,不停地默念丘力居的嘱托。
黄忠根本听不懂这些乌桓人叽里咕噜的话语,他转过头看着颜良,“你懂胡语对吧,他们都说了什么”
“我是在匈奴那边待了七年,匈奴人不说乌桓语。”颜良无奈地答道。
第三十章 屠狼
无论怎样询问,蹋顿和楼班都一口咬定,他们是心慕大汉,率众弃暗投明而来,这让黄忠有些犹豫,该不该执行“不留俘虏”的命令。
“依我看,这二人是在说谎。”颜良冷眼旁观许久,突然开口说道。
作为在匈奴部落中混迹了七年之久的边地游侠,颜良对胡人的习性十分了解,这些人看似性子直爽,没有心机,其实狡诈异常,反复不定。
他们在得势的时候无比猖狂,像是横行无忌的狼群一般,根本不把汉朝军队放在眼里;失势的时候却能迅速摇身一变,变成摇尾乞怜的忠犬,骗取汉朝官员的同情。
在狼与狗之间,这些异族可以毫无心理负担,毫无困难地切换身份。
“何以见得”黄忠低声问道。
“我观察了半天,这二人说话的时候,其余人都面带不忿,另有数人手背青筋暴起,似乎是在极力忍耐,若是真心来降,绝不是这般姿态。”颜良在南匈奴部落中都是出了名的神射手,有射雕英雄的美誉,眼力何等锐利,对那些乌桓贵族的小动作看得一清二楚。
黄忠微微点头说道:“我也注意到了,只是杀俘不祥,不得不三思而行。”
魏延暗叹一声,这黄忠虽然刚直勇猛,深受军中将士敬重,但他还是来辽东的时间太短,思维方式过于传统。
无论是刘备最早组建的辽东军,还是新组建的幽州军,在面对异族军队的时候都是毫无怜悯,他们对于乌桓人的态度也是一致的:只有死了的乌桓人,才是好的乌桓人。
当下这种情况,换做关羽或是太史慈、赵云等人,都会断定这些乌桓贵族不是俘虏,而是怀有祸心,意图偷袭的敌人,杀了也就杀了,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那这样吧,我们不要自作主张,先派人去城中禀报一声。”颜良作为副将,不能直接顶撞黄忠,只好采取迂回战术,让关羽亲自做主。
“也好。”黄忠点点头,“先把这些人捆起来,严加看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