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2/2)
谁?秦越微一挑眉,便听得身边有个声音道:我。
那声音从瀑布下传来,秦越垂头往下看,下面的人亦抬头看他。
那人穿一身神微道袍,坐在一个小山包上,靠着身边的白色墓碑,面无表情看着他。
那山包周围是一片黑色的归墟海这场景秦越再熟悉不过了,这是蓬莱岛,那人身边的墓碑,正是玄渊道人的剑冢。
秦越往日只知道归墟海的尽头是虚无,今日才知归墟的源头竟在九天之上的天宫中。
此时盛元亦低头往下看,笑道:玄渊,天宫来新人了,你也不表示表示?
玄渊面无表情:我不过大乘境,陨落后魂魄镇守蓬莱岛上,又不是天宫的人,与我何干。
盛元含笑道:别这样,你好歹听了我这么多年的琵琶,也算半个天宫的人了。
玄渊望着他:做天宫的人,有什么好处?
盛元:听我弹琵琶算不算好处?
玄渊:勉勉强强。
盛元于是想了想,又道:你看,你在蓬莱岛是一个人,我在天宫是一个人,不如你上来
他看到玄渊漠然盯了他一眼,又忙改口:或者我下去也是可以的。
玄渊不置可否,盛元便笑了。笑道一半才想起来身边还有个人,忙若无其事敛了笑,从容叹道:唉,我们两个孤寡老人,想找个人作伴都不容易。不像你们年轻人哈哈,见笑了!
秦越若有所思地望着他,没说话。
盛元和玄渊居然互相认得吗?可这两人一个在九百年前飞升,一个在三百年前陨落,究竟是怎么勾搭到一起的?
这样想着,秦越便问道:现在是何年何月了?
天宫之中无岁月。盛元道,不过玄渊刚陨落不久。
那就是三百年前了,秦越想着,他居然回到了三百年前?
秦越蹙起眉头:其他人呢?天宫中只有前辈一人吗?
盛元一摊手:其他人?都死了。
秦越愕然:死了?
人说圣人境便可长生,却不知所谓的长生是肉身陷入沉眠,灵魂与天地同寿。盛元指了指天上星宿,喏,那就是他们在我看来,其实和死了没区别。
秦越抬头看去,只见天宫皓白如玉,七十二星宿光芒轮转,洒下蓝紫色的光辉。
半晌,秦越才道:那天道呢?
自然也是与天地同寿了。盛元冲秦越眨眨眼睛。
秦越心底升起荒谬的感受:可我看到有人假扮天道,在人间搅弄风雨,你也不管么?
谁?盛元奇怪道,谁假扮天道?我怎么没看见?
秦越凝视着他双眼,想判断他所说是真是假。九天下的玄渊冷冷道:别看了,他说的是实话。
你从三百年后来,想来是这三百年间出了什么岔子。玄渊瞥了秦越一眼,至于出了什么岔子,难道你不该问你自己?
他不待秦越回答,又漠然道:少装无辜了,秦越。圣人境向来仗着对万物有生杀之权肆意妄为,哼,没一个好东西。
秦越、盛元:
秦越:向来?谁向来生杀允夺肆意妄为了?
盛元小声道:他说的是我。我当初在天宫穷极无聊,看到少年玄渊去神微求道,忍不住就调戏了一下结果后来他宁愿陨落也不飞升天宫了。
秦越:
盛元拍拍他肩膀:连累你平白被他骂了一通,不好意思,兄弟。
秦越没说话,脑海中回想着玄渊所说,心下一跳。
别装无辜了,秦越。
生杀之权,肆意妄为
最终秦越道:我想知道这三百年间究竟发生了什么。我又为什么会回到三百年前?
还有,我想找到沈意。
盛元道:这我真帮不上忙,你只能自己去查了。
秦越低声道:我只怕来不及。
来得及,有什么来不及?盛元笑道,圣人境后,你的时间会多到出乎想象,放心吧。
秦越摇摇头:不,我是怕我来了三百年前,可他还留在三百年后独自迎敌,恐怕已然命悬一线。
你也知道这是三百年前。盛元道,一切都还没发生。懂我意思吗?一切都还没发生。
他伸手指了指头顶星河,又做了个嘘声的手势:那个困扰你的,名为天道,或者说是名为命运的东西,也还没出现呢。
秦越望着他,似有所悟。
你是圣人。盛元又道,我若走了,你便是九天之上唯一活着的圣人,天上地下,唯你独尊。
秦越对独尊没什么感觉,他只想和沈意一起过逍遥自在的日子,便没说话。
玄渊却冷不丁道:狗皇帝,你要走了?
盛元无奈望着他,是啊,高兴吗?
玄渊表情并不是开心,他抿了抿嘴角:你去哪?
我在天宫待了六百年,实在是要待吐了。圣人境又不能随意下凡间,那只好去天上和那些老儿玩咯。盛元抬头望着漫天星空,煞有介事点点头,看起来还不错,起码能凑一桌牌友,应该比在天宫舒服。
玄渊便不说话了,身形一闪便遁入了剑冢之中。
嘿,又生气了。盛元望着剑冢笑道。
秦越脑海中还残留着三百年后的血雨腥风,更重要的是对于自己圣人境的身份还很陌生,便没有对盛元的选择做出任何评论,只问道:你现在就要走吗?
不。盛元拎起身边的梵音琵琶,转身朝宫中走去,我还有点事得交代给你。
秦越随他走去,见他推开厚重殿门,门后宝光四射,满室都是极品法宝。从刀枪剑戟,到玉石镇纸,甚至锅碗瓢盆,应有尽有。
不过盛元并未在此殿过多停留,只随手把梵音琵琶放在架上,对秦越道:这些都是历代圣人的收藏,我刚来的时候,他们还嘱咐我好好保管,来日会来取回都是鬼话,全都在天上一睡不醒了。
盛元说着,转过身来对秦越阔气地一挥手:所以你不必保管了,这些以后都是你的,想用就用,想玩就玩,开心就好。
秦越,好。
这态度他倒是很喜欢,秦越心下既哭笑不得,又对盛元感到亲近了几分。
此时却见盛元神色一肃:我要交代的是另一件事,这事很重要,你一定得记得。
秦越亦认真道:好。你说便是。
盛元便带着他离开大殿,来到一个小院子里。那院子里有一个宽大的圆花坛,花坛中种了两棵树。仙树有灵,周身飞扬着幽蓝色的灵力光点,衬的洁白花朵越发晶莹无暇。
盛元郑重望着秦越:我要交代的事便是,请你好好照料这两棵树。这可是我心爱的宝贝,来日我回来,若是发现他们枯萎了,别怪我揍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