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2/2)
沈意随手拨弄着窗棂上挂着的干艾草,收回目光,翻开了手上的《上清经》。
这是宗门送来的木盒里的东西,除此之外还有一身崭新的雪白道袍,如今正穿在沈意身上。
那道袍柔软如水,却刀兵不侵;通体素净,唯有腰带上用金线绣了两个端正的小字:神微。
神微宗,修仙界执牛耳者,天下道统所在,也是千年以来唯一出过圣人境强者的宗门这圣人即是盛朝开国皇帝盛元。
如今,沈意便是神微宗的弟子了。可惜的是,原身还没来得及听到这个好消息,便一命呜呼,接着便被沈意接手了这一切。
这该怎么说?天意弄人么?沈意笑了笑,把经书往后翻了一页。
这位兄台,他心道,既然你没机会走完逆袭之路了,那么便让我替你来吧。
正这时,沈意听到街上传来一阵喧哗声。他本不欲理睬,直到听到有人质问道:
秦越,你的小厮伤了我的人,你以为我会善罢甘休吗!叫那个沈意自己滚出来!
沈意轻轻叹了口气,只好抬头望去。
只见路上两拨灰衣小厮针锋相对,而被他们分别簇拥着的两个公子哥都穿着神微宗的道袍,一个浓眉大眼,挥舞着拳头,看起来是个暴躁易怒之人。
而另一个,自然就是秦越了。
此时的他还没有后来纵横天下的宗师气度,更不要说是力挽狂澜拯救苍生的道子风范。沈意打量着他,只见他年轻俊美的脸上含着笑,哪怕是吊儿郎当没个正形,也不妨碍他整个人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沈意心中一动,那念头却只一瞬,便被秦越的话打消了。
只见秦越一看到那公子哥,态度倒是彬彬有礼,嘴上却毫不客气:裴元直,你是不是脑子不好使?沈意闯的祸找我做什么?你自己找他去。
那叫裴元直的暴躁少爷闻言不满:你傻/逼吗秦越?他是你的小厮,我当然是找你要人!他说着哼了一声,你不会要包庇他吧?
包庇你大/爷。秦越双手抱胸,冷冷开口,这是你和他的事,我反正是不会插手。
裴元直狐疑地打量他:你真是秦越?我记得你不是一向护短?
秦越闻言嗤笑一声:他要是忠心恭顺呢,我自然说什么都会护着的。可人家心气可高了,对着我横眉竖眼的,哪甘心做我的小厮?
沈意?横眉竖眼?裴元直更困惑了,转头问自家小厮,我记得沈意是个畏畏缩缩的豆芽菜?还是说我记错了?
小厮思索片刻,肯定地点点头:对,就是他。那日他说要赶着出城采草药,我见他目光躲闪,就多问了几句,结果他不知道听到哪句话不对,居然抬手就用石头把我砸晕了!
那小厮摸着自己还缠着绷带的脑袋,万分委屈:少爷,你可要为我做主啊!
废/物,就那么个弱/鸡也能放倒你!裴元直低声骂了他一句,然而作为主子,还是要为自家小厮出头更不要说他本来就不待见秦越。
此时便见他一挥手,杀气腾腾道:给我搜!把那个沈意找出来,少爷我要亲自教训教训他!
众人哗一下散开去,一下子便望见了不远处正准备关窗户的沈意,撸起袖子吼道:他在那!别让他跑了!
沈意深深吸口气,换上一副带笑的表情,转身打开门,冲他们温文一笑,诸位好啊,初次见面,在下沈意。
裴元直和他的小厮们望见沈意,都是一愣。
只见眼前的少年不再是一身灰色的短打,而是换上了一身雪白道袍,他平日里散乱刘海梳了上去,露出光洁的额头,一双深邃内敛的丹凤眼带笑望着诸人,顾盼间自有一种从容不迫的气度来。
这是沈意?这是秦越那个畏畏缩缩的小厮沈意?他们不约而同想着。
过了好半晌,裴元直才反应过来,狐疑地打量他:等等初次见面?我们不是见过好多次了?
沈意不动声色往边上挪了一步,一脸歉然:我前几日出城后被妖兽所伤,醒来后便什么都不记得了。
闻言,冷眼旁观的秦越意味不明地笑了,而裴元直则抓错了重点,一脸的震惊:你遇上妖兽,还囫囵地回来了?那妖兽可是筑基期!
这个啊,沈意面不改色地瞎编,我面对那妖兽,想着拼死一搏,然后不知道怎么,就直接筑基了。
裴元直松了口气:原来是这样,你直接筑等等你直接筑基了?他这才反应过来,猛地瞪大眼睛,你居然筑基了?!
听说沈意筑基,裴元直和他的小厮们全都傻了,秦越的跟班们也是满眼自豪,唯有秦越,他双手抱胸倚在墙边,似笑非笑地望着沈意。
沈意面对一众镁光灯般的目光,镇定自若道:是啊,而且宗门传信说破例收我为弟子,他望着呆若木鸡的裴元直,心道这人傻傻的,倒是可以小小利用一下,于是露出一个亲切友好的笑容,沈意便斗胆高攀一句,称裴公子一声师兄可好?
他话音刚落,秦越的小厮们都齐刷刷望向自家少爷,见他微一挑眉,心下都为当面爬墙的沈意捏了一把冷汗。
裴元直这才回过神来,神色复杂地望着沈意:恭喜,沈沈师弟。
这么快就接受他了?沈意都有些惊讶了:裴师兄不嫌弃我是小厮出身?
谁料裴元直一摆手:从小我爹就告诉我,英雄不问出身。他顿了顿,神色傲然,我裴家先祖当年也不过是个军中小卒,然而智勇双全如神兵天降,还不是得以封王拜将,傲视众生?
沈意真心诚意地笑了:师兄的先祖是个英雄,而有着这样的家训,我想师兄也会成为英雄。
然而裴元直天天过着斗鸡走狗的生活,间或给死对头秦越找找麻烦,哪里想过未来会如何?更不要说沈意还把他和英明神武的先祖作比,顿时老脸一红:这个......过奖过奖,沈师弟也很厉害
他说着瞅了瞅沈意:说起来,沈师弟是怎么筑基的?他顿了顿,飞快地低声道,能不能教教我?
沈意笑了笑,正要答应,便听得头顶上一个悠然自得、口齿清晰的声音传来:不能!
裴元直抬眼望去,只见秦越一把揽过沈意的肩膀,一面懒洋洋道:我们家沈意自己苦心钻研才得以筑基,凭什么就这样白白告诉你?
谁是你们家的!沈意笑着开口:没关系
闭嘴!秦越低头望着他,语重心长,沈师弟啊,你怎么这么单纯,哪天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沈意:
裴元直回过神来,不满道:我说秦越,我跟沈师弟的事,和你有什么关系,要你在这里多嘴多舌?
和我有什么关系?秦越低头望着沈意,沈师弟,你说你跟我是什么关系?
没关系!沈意心道,面上却迫于情势具体来说就是秦越有一下没一下捏着他后颈的手,无奈妥协:秦少爷,你行行好,放开我吧。
秦越勉强满意了,他转过头去冲裴元直一挑眉,大肆嘲讽道:堂堂裴家公子修行两年都还是炼气后期,死活筑不了基,我都替你害臊!我说裴元直,你有空在这想些歪门邪道,还是去把《上清经》背会才是正经你都背了两年了,我就问你你字认全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