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2/2)
徐亦瑶在一边都看愣了,到最后只补拍了几个镜头,跟着顾绥的琴声做了几个简单的动作。
林静升看着上午一场戏的成片很满意,上午cut了不知道多少次,全是舞蹈老师和徐亦瑶的cut,顾绥却没出现一丝差错。他的琴音恰到好处,随着剑舞时而激昂时而舒缓,全都是配合着舞步,不争不抢。
中午时,穆澜抽空来了一趟,很忙的样子,只来说了几句话就走了,叮嘱他现在不要在微博上回应,继续神秘。
她又和导演简单地交流了几句,临走时,跟顾绥说,你看吧,两天之内,我必须把孟清给弄下来。要不然,以后就难了。
顾绥不关心这些,只是让她注意着休息。
他在想颜寻回去路上的窘态,以及,那脏了的戏服
颜寻下午回来的时候,另换了一套西装,助理拎着戏服,那戏服已经被洗好烘干了。
林静升没多问他上午的事情,等他做好造型,便指导他们俩先到一边去对戏,酝酿一下情绪。
这一场戏是外景戏,彼时张岱已和江临寒结为好友,两人纵谈国事家事天下事,志气相投,但仍有不少分歧,互不退让。这也为好友之后的分道扬镳做下铺垫。
张岱其人不似江临寒性格孤傲寡言,两人有了分歧,总是他不在意,随口提起别的话题。
两人都知道彼此之间秉承的道义不同,但不妨碍成为好友。
两人在夏日的西湖泛舟,倦时便抵足共眠在舟中,任由天近薄暮,看漫天星河,悄然私语,悠闲自在。
这场戏要拍的就是那份闲情雅致。
像是张岱文中写的,酣睡于十里荷花之中,香气拍人,清梦甚洽。
林静升跟他俩说,随便他们躺在小舟上聊什么,越寻常越好,轻松一点。
颜寻有些不自在,那木舟不算大,承载两个成年男子有点拥挤,两人难免要挨着。他让林静升给他加和顾绥的对手戏,没想到编剧加的戏,那么
那么基。
颜寻想到这个时代的流行词。
第044章 一刻千金
顾绥已经换下了上午的那套戏服,穿了一身月白色长衫,一头柔顺的墨发随意地挽起来,添了几分出尘之意。
林静升说这场戏会用到俯拍和全景,让他们不用在意细微的动作,只是大致地在舟中闲聊就好。
顾绥先步入舟中,小舟如一尾细叶在向晚的江面上飘着,他踏上去的时候摇摇晃晃,白衣翩然,仿佛下一秒就要羽化登仙,不在人世。
颜寻在他上船的一刹弯腰替他提了下衣摆,不至于衣角被弄脏。
顾绥腰身一斜,回身对他一笑,那一笑是那般的好,让人不知他是有意还是无心。眼眸弯出浅浅的弧度,如将要映在江心的弯月。
真是人间无对,一刻千金。
颜寻躺在他身畔的时候,江心是白茫茫一片。
六月份长长的暑天过去了,夜间的时候竟是那样静谧,安详,日暮的风送着荷香到两人身畔时,周围似乎都香得起了雾。
颜寻想起以前,绥跟他说过好几次姑苏城的蜿蜒水道,说那清凌凌的河畔都是白墙黛瓦,十里皆是冒着炊烟的人家,河边卖的是菱角、马蹄、和沾了昨夜新露水的杏花枝。
他说他得了闲总有一日要带他去看看人间的好,不让他总在仙界,待得一丝人气都没有,净是不近人情的孤高。
颜寻等了很久,可他却始终没得闲,他就再也没去过他口中说的温柔万千的江南。
颜寻看着天边烧成一片的云彩,侧了侧头,注视着他的侧脸,问,你
顾绥转过头,什么?
他被余晖镀了一层淡淡的光,整个人愈发柔和起来,像是不可捉摸的云彩和舟下慢慢荡起的波澜,不知何时就要消失不见。
颜寻对他说,只觉得你这一刻还是属于我的,整个人。
顾绥笑了,想什么呢?
他的目光落在渐渐褪色的火烧云上,说,我不是属于任何人的,你也是。
颜寻沉默了很久,没有说话。
倒是顾绥又开了口,他很坦白地说,其实,刚开始我是故意的。
他是故意要选了他对戏的,而不是所谓入戏的借口,也是存心对他不理不睬,却在不经意间撩拨他绷紧的神经。顾绥从第一眼就看出这个年轻人对自己的心思不一般,这是一种天生的直觉,在觉察到时有一种隐秘的骄傲。
他总是有人喜欢的,而且,其中不乏优秀聪明的年轻人。他生来就有一种无形的高傲,因为知道自己是不同的。
颜寻视线转到一边,只说,我知道。
你不生气么?顾绥笑着说,我以为被欺骗,至少要生气一下呢。
颜寻摇摇头。
他等这一刻已经太久了,又怎么会生气。就算知道他对自己是用了计,不是单纯的喜欢,也甘愿走进他的陷阱里。
颜寻只对他说了一句,只要你现在还记得我。
他说的很认真,然后轻轻地说,以前的事,就不用再提了。
顾绥不太知道他说的什么意思,他以为颜寻说的是原主以前的感情。原主谈过两次恋爱,都是无疾而终,至今单身。以前的恋情自然不会再提。
他也说,好。
他在遇到喜欢的人和事的时候,总是不会轻易放手的。更何况,颜寻不会给他带来任何麻烦,他能照顾好自己,不让他分心,还能帮他在这条路上走的更远,更长。
清月不知何时已经爬上了树梢,漫天都是星子,在江面上,那月色星光仿佛都闪着水气。
这是林静升特意找的一个载遍了莲花的大湖,花了大价钱,包了下午和晚上。
他们现在不是在拍戏,好像真的是生平知交的挚友,闲谈时谈月,谈水,谈江面上的荷。
颜寻听到了导演那边在喊卡,他有一瞬不太想起身。他坐直起来时,顾绥还懒洋洋地躺着。
颜寻说,要走了。
顾绥伸出一只手,颜寻接住,郑重地像是举行仪式一般,用了力气把他拉起来。
顾绥在站起来那一刹,坏心思地把他往自己这边一拉,青年身形不稳,差点倒在他身上,
稳住身子的时候也是无可奈何的。
顾绥拿过他身边的木浆,要把随波乱荡的小舟划到岸边,认真地说,你生的这样好,刚刚那一瞬,真如花移日影倾斜,遍身都是清光。
颜寻却是意识不到自己的好,只觉得他是谬赞了。
他问他不相干的事情,今晚,有约了吗?
顾绥一愣,船到岸了。
他问了问旁边的工作人员,现在是几点了?
六点半。工作人员看了看表。
顾绥想起和陈广约的时间到了,他现在还在剧组旁边的酒店等着他呢。
他有些抱歉,今晚有些事情,下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