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哥》番外十五:或许她真的要死在这里了(2/2)
“嗯,你正好堆了个小矮人。”江衍站在白莹莹的雪地里,一双眼亮晶晶的看着她,好像会发光。
她咯咯的笑了,扑进他怀里。
雪地上滑,江衍一下没站稳,摔倒在雪里。
她就那么直直的扎进他怀里。
那天,漫天纷飞的雪花里,她伏在江衍胸口前看着江衍,她说:“江哥哥,我长大以后要做你的新娘子。”
从那个时候开始,她就中意江衍了。
她好想他。
好想再扑进他怀里,问他一句,阿衍,我回来了,你还愿意娶我吗
只是不知,有没有这个机会。
她希望有。
不知过了多久,红姐以为蒋佳然没听清,准备再问一遍时,蒋佳然轻轻的吐出一句:“不会。”
她会离开这里,一定会。
就算,是死。
她话音刚落,汽车忽然猛地颤了一下。
两人猛地抬头,一瞬,都瞪大了眼睛,愣在了那里。
前方,是连着撞在一起的三辆车,其中有一辆,大半个车身都坠下盘山公路,撞破护栏摇摇欲坠的挂在那里。
如果他们这辆汽车撞上去
红姐身子一抖,转过身将蒋佳然的身子环在怀里。
她的怀抱宽厚,蒋佳然恍然间感到一股从未有过的暖意,这一刻,红姐给她的感觉,像是一个母亲。
她生来就是弃女,无父无母,扔在路边,被蒋家捡回去。
母爱,有生之年,从未感受过。
不知为何,她有些想哭。
她回抱住红姐。
男人已经死死踩下刹车。
“嚓”
漫长的轮胎与地面摩擦声之后,车身猛地朝前一甩,再往后一贯,停住了。
此时,车头距离前一辆车的车尾只有五公分。
蒋佳然和红姐松开手,对视一眼,心有余悸的松一口气。
这路是不能走了,前方全被堵了。
现在,只有两个选择。
要么,是按原路返回,要么,是继续步行向前。
原路返回,无异于自投虎口。
不管前面有什么,他们似乎都只有一个选择了。
红姐扶着蒋佳然下车,男人从后备箱拿出拐杖和轮椅。
蒋佳然坐进轮椅,红姐从男人手里接过拐杖。
盘山公路,大雪纷飞,狂风肆虐,吹的人脸都疼。
蒋佳然和红姐跟男人道过谢,转身继续朝上走。
这路漫长无比,不知什么时候是个头。
可他们必须往前走。
回头,等待他们的可能就是万劫不复。
风一程,雪一程。
不知前路可凶险。
他们踏着这厚重的雪,迎着风,走的艰难万分。
这一走,就是两个小时。
风越来越急,雪越来越大,将人浑身都要冻僵。
可放眼望去,长路漫漫,没有尽头。
红姐的喘息有些急促。
蒋佳然按住她的手:“别走了,歇歇。”
两人在道路旁的护栏边停下。
蒋佳然依旧坐在轮椅里。
红姐腿酸了,她索性在路边蹲了下来。
盘山公路,空无一人。
谁会在这样的天气选择来送死
大概,这里一直不会有人来了。
蒋佳然把手放在膝盖上,一下一下的绞着,她垂眸去看红姐,这样冷的天气,她额角居然出了一层汗。
她一定是累坏了。
愧疚,无声蔓延。
这一瞬,蒋佳然突然有些后悔。
离开古堡时,她曾许诺红姐,不会叫她跟着她吃苦,可现在,她不是跟着她吃苦又是什么
她眨了眨眼,许是有雪花飘进眼睛,有几分酸涩,她伸出手,落在红姐的肩头,她问:“红姐,你后悔吗”
红姐猛地抬起头来:“不后悔,我在,还可以照顾夫人,我若不在,夫人要怎么往前走。”
蒋佳然看到红姐头顶的几丝白发,她什么时候生出了白发
眼里有什么在晃,像是很快要掉下来。
她仰起头,深吸一口气:“红姐,你回去吧,顺着这里往下走,找那个男人来接你。”
她没有理由叫她跟她一起受这苦。
红姐不敢置信的看着她:“夫人,你赶我走”
“我怕”我怕我们都死在这里。
她不会回去。
从出来的那刻起,她就没想着再回去。
就算死在这漫天大雪中,她也不会向蒋南求救。
去他身边,比死叫她更痛苦。
可红姐不一样。
她待她这样好,她不可能叫她同她一起死在这里。
“怕什么”红姐抓住她的手:“夫人,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可倘若你出了什么事,我只身一人回去,少爷还是不会饶过我的。”
“红姐”
红姐站起身来:“好了,我歇好了,我们继续往前走吧夫人,这路,总会走到头的。”
蒋佳然知道自己劝不动了,也就没再说话。
她把自己的围巾摘下来递到红姐手里:“你把这个戴上,天冷。”
红姐迟疑几秒,到底不忍拒绝蒋佳然好意,戴上了。
这天,到底是冷的,再出个汗,可能会感冒。
两人继续一路前行。
天渐渐黑了下来,前方的路,看不清了。
可四下里依旧没有一个人,只有在不知名的远方,零星闪了灯火。
那里,应该是盘山公路的尽头。
可要走到那里,他们或许还得走一天。
从未有过的绝望。
一天没进食,又是长途跋涉,两人都累到筋疲力竭。
轮椅停在路边,停在一片黑暗中,停在一片凄厉的风声中,孤零零的。
一整天保持同一个姿势坐在轮椅上,残肢已是不舒服,再加上雪花渗入衣服,有潮气和水汽钻进皮肤,这会儿,截肢面已经开始难受。
似乎是有些发炎了。
蒋佳然紧紧抿着唇,忍受着细微的刺痛。
红姐见她嘴唇发白,已经开始干涸。
一天不吃饭尚能忍受,可不喝水,身体会受不住的。
红姐看她一眼:“夫人,我去寻些干净的雪来。”
蒋佳然懂她的意思,没拦着她。
一会儿,红姐手指发红的捧了一尘不染的雪回来,这样的天气,这雪在人手掌中不会很快融化。
蒋佳然确实是渴了,就着红姐的手尝了几口。
雪有甜意,入口即化成水,流进胃里,冰冰凉。
红姐自己也吃了些。
虽然冷,但喉咙好歹不那么难受了。
到底是雪,这不一会儿的功夫,红姐五指冻的红彤彤的,她把手拿在嘴前,呵气。
白色的雾气在暗夜里飘散开来。
风雪依旧在下着,像是不知疲倦。
这天地间,寂静的没有一丝生气。
蒋佳然看着那白色的雾气升腾再消失在风里,沉默几秒,侧过身子,从屁股下费力的将坐垫揪出来,递给红姐:“坐这个歇一会儿。”
“谢谢夫人。”
红姐坐了下来。
谁知,这屁股一着地,困意阵阵袭来。
不一会儿,她竟睡着了。
蒋佳然睡不着,残肢处的痛意愈发的变的明显。
她盯着护栏下深不见底的深渊,一双眼像是浓的化不开的墨。
这次,或许她真的要死在这里了。
真是可笑,当初她知道自己双腿被炸飞想死时,没死成,这会儿她拼着一股气想要回去找江衍时,却好像要死在这大雪中了。
她抬眸。
天空一片暗沉。
她心底声嘶力竭的问,老天,你为何待我如此不公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可惜老天没有给她回答,只有无数的雪花落尽她眼眸,最后,凝成一滴晶莹的泪珠,从她眼眶里滴落下来。
老天从来不会给任何人回答。
这世上有一个词叫宿命。
以前她从来不相信宿命,可现在,这现实叫她不得不相信。
她生来被抛弃,后来被收留,战战兢兢的长大,再后来,她爱上一个人,可偏偏有一个男人不知从何处冒出来,打碎了这一切。
她爱江衍,蒋南爱她,可他们谁都爱而不得。
何谓命。
这便是命。
兴许,她这一生都注定得不到幸福了。,,;手机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