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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天扬坐在塑料椅子上,他和郑小絮感情并不深,实际上,郑家的亲情早已经淡漠的比一张纸还不如。小时候他和妹妹分别被寄养在远亲家里,十八九岁回到父母身边又立即各自去外地上了大学。大学还没毕业,郑天扬就跟家里出了柜,被郑江胜扫地出门。母亲当时倒并不显得十分惊讶和愤怒,然而也只是淡淡叮嘱两句注意身体之类的,便合上了家门。郑天扬晃出那个高级住宅区的时候,想,这就是遗传吧,爱不爱的,也都无所谓,在一起过的时候在一起,分开过的时候分开过。
此后郑天扬自己打工挣学费,混到毕业找了工作,到如今也两年多了,一次家都没回过。
警察跟郑天扬询问细节,郑天扬一问三不知。年轻的警察带着个黑框眼镜,有棱有角的脸孔透着深刻的怀疑和不屑。他在本子上敲敲笔杆,说:“死者被发现自杀后,在她的房间里翻出来的电话本上唯一一个号码就是你的。“郑天扬对此哑口无言,不知该怎么解释。警察同志撇撇嘴,扔下他又去询问大夫了。
郑天扬站在急救室外的过道上,犹豫着要不要伸出手去把白布掀开看一眼那下面的容颜,模糊的印象里,那是一张算不上多么漂亮的脸,然而笑起来的时候,偶尔会让他有看着世界上另外一个自己的错觉。
刀龙就是这个时候从他身边疾走过去的,掀起一股混合着劣质烟和樟脑球味儿的微风。
刀龙身上只穿了一件不怎么上档次的毛衣,牛仔裤很旧了,趿拉着拖鞋,哎哎叫了两声,追上前面从急救室出来的医生,顺手把挡路的郑天扬划拉到一边。
郑天扬听见他问医生:“孩子还能活么”
医生不耐烦的摇头:“目前还不清楚。”
刀龙赶紧补上一句:“钱呢得花多少钱”
医生干脆不理他,只管低着头在一张表格上填东西:“孩子姓什么”。
“啊钱”
“叫什么”
“叫叫”刀龙转着眼珠,医生啧了一声:“叫什么”
“钱多多。”刀龙一挥手,说。
医生和郑天扬都抬头看着他,刀龙一皱眉:“艹,看什么看“
医生嘀咕了一句没素质,再不理他,急急的走了。郑天扬重新低下头看着地面。
从医院出来已经是下午四点了,郑天扬打了个电话给母亲,那边听了一直沉默,随后就挂断了电话。到晚上九十点钟的时候,又打过来,问孩子呢
“什么孩子”郑天扬不明所以。母亲叹了一口气,说,造孽吧。
后来郑天扬也没找到那个未满月就失去妈妈的孩子,连是男是女都不清楚。郑小絮临时租的房子里空空的,连暖气也没有。也许孩子早在这之前的寒冬里就夭亡了。
郑小絮死后的第二个月,郑天扬破天荒的接到父亲郑江胜的电话,说有事情交代。几天后,他西装革履像面试一样坐在父亲对面,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带着尊敬和爱的情绪。
郑江胜冷冷的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像看一座石像。足过了把头发丝儿都数清楚的那么长时间,他才说:“想回来的话,就先在禾景干吧。”
郑天扬没想到父亲会谈这样的事,他以为至少有些个什么找个女人结婚之类的要求。禾景是郑氏下一个不大的投资咨询公司,刚起步不久,处于运营吃力的的阶段。郑天扬想了想,在桌子下面把手心的汗抹在裤子上,点头说:“好的,谢谢爸爸。”
、chater 1 关了灯还不是都一样
郑天扬抱歉的笑了笑,说:“对不起,今天晚上你只好另找他人共度良宵了。”被他揽在怀里的男孩子一声也不吭,低着头随着他的步子往外走。旁边的男人立即拉住男孩儿的胳膊,大叫道:”小岩你说你今天晚上要跟谁走“
小岩嗫嚅着抬起头来,看看郑天扬似笑非笑的脸,勉强笑了一下对拉着他的人说:“汪总,我”
“你什么“汪总把小岩的胳膊拧成一个奇怪的角度,狠狠的瞪着他。小岩求饶似的往郑天扬身上蹭了蹭,郑天扬只是不耐烦的用脚轻拍地面。小岩终于说:”郑先生“
“什么“
“钱多多“
前一声是汪总的暴喝,后一声是从他们身后的员工通道传出来的。紧接着,一个小孩子炮弹一样冲过来,从三个人之间狭窄的缝隙钻过去,揪住小岩的裤腿不放了。
郑天扬低头去看,这个孩子八九岁的年纪,眼睛溜圆,细胳膊细腿,营养不太好的样子,并不怎么漂亮。他再看从员工通道出来的男人,三十岁左右,个子比自己高,皮肤偏黑,裸露出的手臂修长而结实。
小岩赶忙把钱多多挡在身后,不自在的颤声问:“龙哥今天在啊”被叫做龙哥的男人根本不理他,长胳膊一伸就去够钱多多。钱多多吓得大喊:“爸爸我刚来,我刚来”
“叫什么”
“刀哥,刀哥。”钱多多赶紧改口。刀龙哼一声,还要说什么。小岩赶紧插话:“龙哥,您看我这儿,不方便,您有事儿咱改天”
刀龙扫一眼三个人,乐呵呵的说:“行啊,小岩,双飞哎。”说完,还竖了竖大拇指以示敬意。小岩苦笑一下,刀龙扽过钱多多往回走。刚走两步,就听见后面咚的一声,原来是汪总又去拽小岩,被郑天扬一拳打出去,撞在墙上。刀龙停下来,让钱多多先出去。整了整衣领,满脸笑容的走回来。
他说:“原来是这么回事儿啊,小岩,你怎么不早说。”他笑的样子很谦卑,就连责备小岩的话说的也有股子低三下四的味道。郑天扬别扭的往后退了两步,避开他靠过来的身体。
刀龙似乎是没察觉一样,脚下一转,就挤到汪总身边去了,用手去揉了揉汪总脸上的乌青,说:“何必这样呢,汪总。您看您也挺久没过来了,肯定不知道小岩最近一直都跟郑先生的。”说着,还为难的皱眉头:“要不这样吧,今晚您就别回去了,我那儿还有点外伤药,我帮您敷敷”
汪总怀疑的看他一眼,意味深长的说:“小岩今年有二十么”小岩不敢回答,刀龙状似宠溺的拍拍小岩的脑袋:“我们这儿最小的了,刚过十八。”他在小岩脸上捏了一把:“嫩的跟姑娘似的。还是郑先生给开的苞是吧”
郑天扬吃了一惊,这是绝没有的事儿。郑天扬来店里找人过夜,是从来不找处的。这店他来过四五次,找的都是小岩,而眼前这个叫刀龙的人是第一次见,想必也是个卖的,看样子小岩还有点怕他。也不知道到底是个什么厉害角色。心里这么想着,郑天扬脸上却没什么变化,仅是礼貌的笑了笑。
汪总一听这个,也有些犹豫了,转头对刀龙说:“那也给我找个嫩点儿的吧。”言外之意是你老成这样了还来卖也不怕客人塞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