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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许年应声坐在了书案前,持笔书写起来。今次倒不是他故意逞能,而是他看得出箜篌教习从自己入试时所做辞赋中认定他能够默书,若是他不写,当真是犯了欺瞒师长之罪,此乃实非所愿,不能推拒尔
箜篌教习静静的站在窗边,复又观察起满天星斗与松涛竹海,许年则是持起那管彤笔,落纸而书。
“伊兹文之为用,固众理之所因。恢万里而无阂,通亿载而为津。俯殆则于来叶,仰观象乎古人”
有意无意中,许年是依照着箜篌教习前文展现出的笔法来书写的,点画中亦有恬淡出尘之气,行列间亦有空灵隽秀之风。
“济文武于将坠,宣风声于不泯。塗无远而不弥,理无微而弗纶。配霑润于云雨,象变化乎鬼神。被金石而德广,流管絃而日新。”
最后一竖划落下,许年将记忆中的文赋最后一段原班不动的书与其上。
持卷起身,行于厅中,双手前呈,微躬行礼。
“先生,弟子书写完毕。”
“嗯。”
箜篌教习并未回身,依旧看着窗外,只是右手袍袖微动,许年手上的九折册页便倏尔浮起飘到箜篌箜篌教习的身前,这一首隔空取物的手法不知道要比许年所悟的归花回柳高明了多少。
“这篇文章可曾见过”箜篌教习依旧清冷的语声传来。
“弟子见过,此文名曰文赋。”许年保持着微躬的姿势恭声答道,恍惚中他忽然觉得这语声里有些短促的呼吸声。
“那从何处所见”
这次许年确定了,那一贯冷冷淡淡的箜篌教习语声中的确是有了些压抑着的颤音。
“从青龙城互市营地处的杂货摊上贩卖的一本破烂小册子上所见。”许年把适才书写文赋末段时就想好的说辞讲了出来前生所见,魂穿至此的事情是无法实言的。
“青龙边关和金帐王庭互市之地的小摊上”箜篌教习忽然回身,目光炯炯直直的看着许年。
“是。”许年平静的目光毫无慌乱的迎着女教习的目光。
“小册子呢”女教习追问。
“弟子当时初下青龙山,身无长物囊中羞涩,故而只是翻看了一遍,并没有买下。”许年所答语气平和且层次分明、丝毫不乱。
“恩翻看过一遍便能熟记至今么”
箜篌教习手持册页负于身后,依旧直视着许年,语气中有着淡淡的质疑,“现在去东侧书架取出第三层北数第二册书。”
“是。”许年应声移步前去取书,沙沙的脚步声再起,此刻第三层阁楼上的空气有些紧张与压抑。
寻到女教习所指的书册,许年取在手中。
这册书只有个蓝色封面,既无书名也无作者标注,内中所书也是手写而非雕版印制。
“翻到第三篇神书,六百息时间默诵。”不待许年思考多看,箜篌教习的命令再次传来,显然她还是不信许年适才的说辞,非要亲自验证一番。
“是”
许年话语中隐隐有些迟疑,他自认前生中的自己在常人中也算的上是学业有成的佼佼者,但究其原因所在不是他天资聪敏出众,而是在于他多出常人数倍的付出与努力。
过目不忘的本事,许年是没有的。
难道要露馅了么
此刻的他不禁心下暗道糟糕。
第一百四十九章变化、 致知与箜篌
“怎么,不能默诵么”
且说箜篌教习听出了许年话中的迟疑之意,淡淡的似审视又似催促的说了一句。
“可。”
适才许年听了箜篌教习所言之语,正是心中犯难骑虎难下之时,不过两世为人所锻炼出的心境还是让他快速收拾好精神,在下一刻,他直面女教习的双目再没有显现出半分慌乱。
“嗯。”
箜篌教习微微点了点头,随即左手凌空虚指书架一角,摆放在那里的沙漏立时翻转过来,随着时之砂的匀速流淌,六百息计时正式开始。
翻开书册第三篇,许年当下便是心中一松,原来是这篇文章,此文自己见过,这不就是那前生中广为流传并被选入高中语文课本的为学么这么一篇必背的经典文章,在前生随便拽出来一个好学的高中生都能流利的背诵,这又怎么能难倒许年,就算是不给他六百息时间,他也是能当场成诵
真是运气啊,碰上了一篇自己熟记与胸的
却说随着许年紧绷的神经放松,呼吸自然也随之平缓的了许多,但这一点当下便被感知敏锐的箜篌教习发现了。
“正数第三篇为学不必背诵了,背倒数第三篇。”
什么
这也行
重又紧张忐忑的心中虽如此想,但许年的口中依旧是恭敬的言道:“是,先生。”
翻开倒数第三篇,许年扫过一眼,便是双目紧闭以掩饰住内心以及外在的表情,这一篇他更为熟识,几可倒背如流此文是岳阳楼记。
这一次,箜篌教习也未再出言,她回首转身又是看向窗外,也不知那松林竹海中有何特异之处。
六百息时间,不过是后世的十分钟,就这篇简短的岳阳楼记而言,一个聪敏之人十分钟是可以背下来的,和刚才的那篇为学一样,两篇都是篇幅不长,从这一点也能看出,箜篌教习是手下留情的。
在百息沙漏翻转了六次后,许年合上了手中书册。
“先生,弟子背诵完毕。”
“好。”
箜篌教习看着窗外夜色中随风而动的竹林,淡淡的语声再次传来,这其中似乎有些莫名的期待感,“背诵这篇岳阳楼记。”
“是。”
“庆历四年春,滕子京谪守巴陵郡”
许年吐字清晰郎朗而言,虽不是刻意抑扬顿挫的朗诵却也是停顿轻重甚为得当。
“其必曰:“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乎。噫微斯人,吾谁与归”
不到二百息时间,最后一句落下,许年便将岳阳楼记背诵完毕,其中一字无错,与此同时,黑袍女教习也再次转过身形,语声淡然中压着急切,冷冷中透着期待。
“许年,那篇文赋是一位前辈悟得,又在书院研习三载方才补全的神书,这篇神书从未出过元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