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一 身世秘密(2/2)
过了好久,丈夫带着一位六十多岁的男人走了进来,这个人是阿坚的父亲,他要带走阿坚和他们的儿子陈晓,而且是现在就走。
丈夫向她解释说,“母亲患了重病,现在是危在旦夕,她要在临死之前与她的小儿子见上最后一面,去迟了,就怕见不到了。”
他的话还没讲完,柳芽在那边已经抖得象筛糠一样了。直到现在,柳芽也没弄明白,那天晚上为什么会抖得那么厉害。
看着那满天狂舞的雪花和那两个只走了几步便被黑夜吞没的人,尽管陈子坚一再强调,见过母亲之后,他马上就会赶回来,可是柳芽已经隐隐约约的预感到,那就是他们父子俩最后的背影了。
从那以后,她就满怀希望,最后是满怀绝望的等待着他们父子俩的归来,日复一日。甚至是嫁到苏家以后,在她的心里,她似乎早已化成了一块望夫石,永远的站在二墩村前的那棵老槐树下。
苏家的四个男孩子很快就长成了大小伙子和半大小伙子,动不动就睁着牛一样的眼珠子恶狠狠的盯着她,但是柳芽在他们的眼睛里永远只看到一样东西:如墨的黑暗中漫天狂舞的雪花。
柳芽曾经多次回忆起陈子坚走后那几个月她过的如地狱般的日子:丈夫就那样走了,没有任何安排,任何交待,留给她的是一片狼籍,一片悲凉。以后的事,柳芽没有对女儿说。
陈子坚走了之后,不到三个月,父亲也走了。是睁着眼走的,他死不瞑目,他的女儿怀着五个月的身孕,等着一个不知道其生死存亡的人。
村子里的地痞和光棍汉每天都在她家附近转悠,有一天夜里甚至有人用刀子在拨她家的门栓,她在黑暗中破口大骂,骂过之后嚎啕大哭。
其后,她好象每天都活在恶梦里,白天她自已下地干活,晚上伴着她的唯有深夜中的犬吠、院子里梧桐树的落叶声和鬼鬼祟祟的脚步声。
苏玉当然不知道那段日子母亲是怎么熬过来的,那时候她还没有出生。柳芽虽然嫁给了陈子坚,但是说到底她还是一个斗大的字也不识一个的农村妇女,她没有考虑过是生活太艰辛,还是自已不够坚强,她只是凭本能改嫁到了苏家。
在苏玉几个月大的时候,她曾经瞒着苏保贵到上海找过陈子坚。但是没有找到。
柳芽回忆完了,对苏玉说:“他的确是你的父亲,你的亲生父亲。”
苏玉惊呆了虽然有这样的猜测,但是她不敢相信。她因为从小没有父亲,就一直当他死了,没想到长到二十多岁,突然就从天上掉下一个父亲,而且这个从天上掉下来的父亲不是别人,正是陈若兰的父亲陈子坚。
这么说来,陈若兰是她同父异母的妹妹
父亲、妹妹想到这里苏玉讽刺地笑了笑,我哪有福气有这样的妹妹,这样的父亲呢我只不过是挣扎在社会的最底层,吃了上顿没下顿的穷人罢了,陈子坚,陈若兰,他们与我任何关系没有。
苏玉胡思乱想了一夜,也没有休息好,第二天便被推上了手术台。
陈子坚来的时候,苏玉刚被推到手术室门口。看到陈子坚,苏玉把头扭了过去,她不想与他照面,她实在不知道自已该如何去面对他。
电影里常有那种失散多年的亲人抱头痛哭的场面,可她发现现实生活中全不是那么回事,她没有那种冲动,她心情复杂,很难形容。
过了大约两个小时,苏玉就出来了,医生说,手术做的很成功,被堵塞的血管疏通了。因为采用的是微创技术,过不了几天,她就可以出院了。
柳芽终于放下了心。苏玉被送回病房后,因麻药没过去,还在沉沉地睡着。
陈子坚打了一盆水,跟柳芽说,“洗洗脸吧,都一点多了,你还没喝口水呢,早饭也没吃吧我刚在外面买了两碗饺子,吃一点吧。”
柳芽朝他勉强笑了一下,便低头洗手。其实,她从昨天晚上就没吃东西。
“唉,你终于看我一眼了。”陈子坚叹息一声说:“从我早上来到这里,你娘俩就没看我一眼,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娘俩”
柳芽擦了擦脸说:“现在还说这些干什么呢这一上午,你也累得不轻,又去交钱,又拿片子,跑上跑下的对了,又交了不少钱吧我知道,凭那个丫头送来的两千块钱,根本就不够。”
“这你就别操心了,无论花多少钱,都是我应该的。你还是吃点东西吧,再把你饿出个好歹来,就更糟了。”陈子坚说完,端出饺子,两个人吃了起来。
他们两个在病房里吃饭,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是老夫老妻呢,其实,他们之间已经没有了任何关系。
时间过得真快,转眼间,陈若兰回到兰山口镇已经有两个多月了,这段时间,她老是见不着父亲。中午吃饭的时候,陈若兰见饭桌上又是只有母亲和她,感觉到有些不对劲。,,;手机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