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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鸿逵马上接着说道,郑森点点头道:“侄儿知道了,平江侯是徐阁老的关门弟子,岂是奸邪之辈,徐氏一门皆是端方君子,教出来的弟子也同样是忠君之人。”
此时的郑森已经进入国子监了,见过钱谦益一面,还没被收为弟子,可钱谦益已经流露出愿意收他为门下的意思,只等着他主动求拜师了。
郑家豪富世人皆知,钱谦益应该就是看上郑家的银子,才会对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郑森青睐的。
郑森自然也想拜师,毕竟钱谦益名气很大,不仅是老一辈东林党仅存的领袖,而且确实是才华横溢的大文豪。
今天被自己的叔叔告知,陈子强推荐他去岳麓书院读书,他很是迟疑,毕竟国子监的学生不需要考举人,只要在国子监里通过考核就能参加会试。
去了岳麓书院,那就等于放弃这名额了,还要从举业开始考起,金举人银进士说的是举人的竞争比进士更惨烈,毕竟名额不同,况且能考上举人的谁没有几分本事。
最终他决定先来看看,见见吴梅村再下定论,如今一番交谈,对吴梅村大有好感,胆气也大了许多,渐渐放开拘谨,因而疑惑地问道:“吴大人可知平江侯为何让我北上拜师,森日前已地钱公青睐,已有打算拜其为师,这些天正在准备找人去与钱公处求学,不知”
吴梅村深深看了他一眼,郑森叔侄皆有些不明,吴梅村认真问道:“明俨认为儒者应当如何”
“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为我儒者所当为也。”
郑森如是回答道,吴梅村点头道:“然既如此,明俨觉得钱公做到这两点吗”
郑森哑然,他虽来南京城不久,可钱谦益名满天下的不仅是文名,其在前些年因为索贿一事同样也天下皆知,更有应天府底下县里士绅把土地投献在他弟子名下,所得其实全是他的,这事同样也被士林诟病,他怎么可能没听到风声。
吴梅村严肃地说:“明俨知道平江侯幼年时就立下大志,以张横渠的为往圣继绝学,为生民立命来作为这一生所求否”
郑森摇头,郑鸿逵却点头道:“仆略有耳闻。”
吴梅村道:“那两位可知,平江侯中举后拒绝乡邻投献土地,封侯后苦于吾皇赏赐的土地无人管理否”
两人同时摇头,目光中流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大明哪个中举之人不接受投献,还有勋贵苦于无家奴仆人管理田地的,这太颠覆了。
“呵呵呵呵说白了吧,钱某没做到儒者当为之事,平江侯做到了,至于为何让你北上这要说到你们郑家了,绣虎虽远在京城,当年就说过,郑芝龙接受招安是迫不得已,郑家真正忠君不是他,而是郑鸿逵和郑森,如今你两可明白为何要你北上了,又为何我敢于把书信直接给郑将军了。”
叔侄两浑身一震,郑森急急说道:“平江侯会对我父亲做什么家父虽桀骜可还是心向大明的,否则也不会招安啊。”
吴梅村摇摇头道:“明俨错了,绣虎不会对任何一个对朝廷无害的人动手,他只是希望你能得到真正的儒者教导,从而影响汝父,莫把家族利益凌驾于大明的利益之上。”
第两百一十五章 北上的郑森
郑鸿逵叔侄回去后两人商量上了,在吴梅村那并没有匆匆下决定,这事可是大事,关乎郑森日后的功名,自然不能草率。
“四叔觉得此事可行否”
郑森凝重地问道,吴梅村虽然没多说别的,可他还是在话里听出了其他的意味,至少陈子强认为郑芝龙把家族利益摆在朝廷之上,已经让他不满了。
郑鸿逵同样也听出了味道,他虽是武将,但毕竟在那样的家里长大,见惯了尔虞我诈的海盗商人,对于玩心计也是在行的,故而吴梅村没有遮掩,婉转的说出来。
“森儿觉得家族重要还是国事重要”
郑鸿逵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反问道,要说这人啊,能成为名传千古的民族英雄,并不是偶尔的,必定是从小三观正确的人才能做到。
郑森听到叔父的反问,毫不迟疑地回答道:“无国何来家,四叔这话问的好没道理,大丈夫岂能因小家而忘了大家,侄儿虽愚钝,却也从小苦读诗书,岂能连这道理都不懂了。”
“好不愧是是我郑家好儿郎,我郑氏一门前有五姓八家的荥阳郑氏诗书传家,后有浦门郑氏的孝义流传,被太祖皇帝誉为江南第一家,虽说与我等不同宗,可一笔写不出两个郑字,岂能让他们专美于前,福建郑家该迎头赶上才是。”
郑鸿逵大声说道,虎目微微泛红,那是激动所致,这侄儿他从小就看好,允文允武,刚毅果敢,还加上酷爱诗书,一改郑家海盗商人的作风,大有君子之风。
郑森也被乃叔的话所激励,郑氏在历史上大名鼎鼎,正是以孝义著称,元朝时浦门郑氏六世祖拒绝投降,携家带口的迁徙朝鲜,这是朝鲜郑氏的始祖。
明成祖时朱棣篡位,还是郑氏族人郑洽追随着建文帝远走福建,当然这在当时是禁忌,外人并不知情,这是后世挖掘出来的遗迹,可郑家人口耳相传,如何不知道。
为了这浦门郑氏在祭祀祖宗的祭奠典上,从那时起就把敲响二十六声钟声的规矩改为二十五声半,那半声就是为了纪念郑洽的,从族谱上勾去郑洽的名字,只能这样宣示他还是郑家子孙。
郑森乃问道:“四叔认为侄儿当北上,放弃国子监的名额”
“不错区区一个名额与忠孝节义相比何足道哉。”
郑鸿逵慨然答道,郑森确实果断,见到叔父如此说,立刻点头道:“侄儿明白了,平江侯能为生民立命,我郑森为何不能。”
事情定下了,第二天郑森就去了国子监退学,监中教喻同学感到奇怪,问其原因,这事不好告诉别人,可他又不擅于骗人,纠结了良久,迟疑地说道:“森被岳麓书院吴院长看中,欲收为弟子,故而欲远行北上拜师,因而不能在此读书,望见谅。”
他想着其他事不能说,拜师却是可以的,毕竟日后拜师后人人皆知,也无法遮掩,可没想到此言一出,人人惊呼:“娄山先生,这不可能”
原来这吴道行在江南也是大名鼎鼎,郑森虽说来南京读书,可久在福建,不知其名气之大不亚于钱谦益,故而原先还迟疑着。
岳麓书院乃是张拭一脉的传人,也是理学的拥护者,可这一脉更倾向于周敦颐的学说,更为务实的关注民生,少谈甚至不谈心性之类空洞无物的道理。
传到吴道行这一辈,他跟东林学院的理念极为接近,但却不是现在东林党的思想,而是老一辈那种真正关注民生的思想,故而吴道行被江南士林誉为湖湘一带的顾宪成高攀龙。
这可是极大的赞誉,顾高两人是东林党的创始人,可不是后面这些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