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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里不禁感慨,吃个饭都能吃出一种遗世独立的感觉,估计也只有他能做到了。
林越喝完一杯酒,杯子也搁下,没再饮一杯的意思,我记得他今晚上好像就喝了五杯酒。我不以为然,暗想:喝的还没我多,总是这么清醒冷静的干嘛做人需要这样时时刻刻保持清醒冷静吗
林越今夜不多饮,而且也没有继续动筷的意思了。我注意到他并没有吃多少,这桌子上的菜太多,他没有再把每道菜全夹一遍,只是吃摆放在他面前的。他还是那样,每一盘都夹一些,但每一盘菜都不会多夹。
我也撂下了筷子,双手伏着桌面,终于忍不住问他了:“你喜欢吃什么”
这桌子上有六十六道菜,色香味俱全,食材精挑细选,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地上跑的,差不多全在桌子上了,而且醉霄楼的大师傅的厨艺,甚至可以说比皇宫的御膳房还要好上几分,他就没一道喜欢吃的
林越交抱双手背靠着椅子,神态散漫,他人在这里,我不确定他的精神飘到哪里去了。听见我问话,他很快反应回来,眼睛随意扫视一遍桌面,然后扬扬下巴,还是那么心不在焉的语气,“那条鱼不错。”
我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就好像看见宛如一堆雪盛在盘子里,我俯身,伸长手把那盘雪拉过来,定睛一瞧,原来是条白花花的鱼,厨房师父把鱼肉做得像一片片雪,看上去简直就是一条“雪鱼”。
我低头打量半天,这雪鱼似未有动过筷子的痕迹,我说:“你喜欢怎么不多吃点”
林越平淡答:“我不喜好哪一种食物。”
我说:“那要做得很好吃呢”
我就不信,所谓食色,性也。
林越和我对望片刻,忽然一笑,说:“做得再好,我对一道菜也喜欢不起来,但总没人想饿死。”
岂止没人想饿死,有时候饥饿比孤独更教人难以忍受,忍受饥饿本身就是一件很不是滋味的事情。可连对美食都失去兴趣,那人生不是失了一大乐趣
、醉酒骂街一更
我重新拿起筷子, 他不吃, 我吃。嗯, 这鱼肉细嫩鲜滑,好吃, 而且还没有刺。我就着装鱼的盘子埋头一口气吃了大半条, 忽然听到对面的林越叫我。
“白冷。”
我抬起脑袋, 两颊嫣红,嘴唇吃得水晶晶的, 他好像一直看着我挺久了, 我说:“干嘛”
是你自己不要吃的。
林越笑了。他的笑, 就像一个清风徐徐的夜晚, 天上的星光纷纷坠落幽冷黑暗的海水里。
“你还挺好养活的。”他说。
我哼哼两声,说:“你以为呢我在宝鸣山的时候, 上顿不接下顿的苦日子, 可没少过过。”
“为什么”
我放下筷子,闷声说:“我不会赚钱, 我师父也不会。”
我摇摇头,努力让自己意识清醒点,对上林越的眼睛,做出一个决定, 说:“我告诉你一件秘密, 没跟旁人说过,今天只告诉你,你不要告诉别人。”
“哦”林越挑眉, 我的话显然挑起了林越的兴致,他的背微微直起。
我把憋在心里很久的话借着醉酒一口气全吐了出来,“我跟你说,我师父他骗我,他跟我讲过一次,说等我嫁人时我会得到一笔非常丰厚的嫁妆,我成亲那天的排场,比当个公主还风光。所以在宝鸣山的生活艰苦朴素点没啥,当做修行了,等我成亲后就等着享福了。”说到这,我声音不由提高:“哪有什么嫁妆一只猪都没有那时我们都快饿死了也没见师父拿点嫁妆出来救急,你说人真要饿死了,存嫁妆还有什么用”
我感到身上越来越燥热,像是有把烈火在身体内熊熊燃烧,扯了扯衣襟,看向空无一人的门口,怎么还不送酒来
我不耐烦地朝门喊:“人呢都去哪里了还不上酒”
我连喊三次,居然都没人来理会我。
我站起来,踢开椅子,踉踉跄跄地往窗边走。这间厢房的雕花木窗做得很大,我趴窗子上,让外边冰冷的雪气消消我身上的燥热。风已住,羽毛般的雪花依然源源不断从夜空上坠落,我伸出手接,很快的,一片、两片、三四片,白雪如梨花般静寂地躺我手心,又渐渐融化成水,从我的指缝滴落。
林越也来到了窗口另一旁。
不断有雪花飘落我掌心,又不断融化,可冰冰凉凉的雪花依旧不能安抚我似被火烧火燎的身体,贪图一时畅快,现在酒的后劲越来越大,越来越难以忍受。我感觉快控制不住自己,想狠狠地发泄一通这些年来的怨气。
我默默地念,不清楚自己有没有念出声音,一声声说:“白相与、白相与、白相与”
我希望想着他能让我好受一点。
白相与、白相与、白相与
混蛋。
叫他名字更难受。
白相与也是个混蛋。
没一个人从始至终对我好,除了我师父,也只有师父,从认我做徒弟的第一天起,便真心的关爱我。
他们冷落我,一个个地离开我,不管我有没有做错事情。
那我这次真的做错了吗
不,我又闷又堵只是因为我喝了太多的酒。
我眼瞥见楼下也是一间豪华的厢房,厢房里坐了很多个男人,看来已有岁数。早说过,能进出这醉霄楼的,都不是一般人,我身体向下倾,耳朵认真听了听,就听见他们之间客客气气地互相称呼对方为什么什么大人。
大人
我仔细辨认,居然是一群朝中大臣。
醉霄楼就是给人精神和身份上尊贵的享受的,可这些大人们进了精致高雅的厢房,却好像不是来饮酒做乐的,皆安坐在位置上,神色间有不加掩饰的郁郁忧愁之色,主座位上坐着个男人,已两鬓发白,他也连喝三杯酒,却依旧难减脸上的哀色。
左边第三个位置的一个大人忽然向主座位上行了个礼,沉声问:“张大人,皇上今早召您去御书房,可有何结果了么”
主座位上的张大人眉头似乎皱得更深了,摆摆手,又饮下满满一杯酒,长长叹息一声。
“这”
那个提问的大人看向在坐的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