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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六十四章 世上都是藤缠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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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顶的灯海默然地看着眼前这一幕,是温暖,是幸福,是羡慕,是嫉妒,已不可知了。又仿佛,天地间,只有这一对紧紧相拥的男女,以及他们头顶,泛红的夜空。

璀璨如星海,明亮如白昼,不知被谁的手划破了灿烂的夜空,映照着他的清浅,和她的晴热。看着这样的一对璧人,路人看到不禁想着,若能得一人如此为我,又将是怎样的幸福

“如此奇景,当真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淡淡的笑声伴随着掌声,从人群后传来。

裴惜言烦闷地皱了皱眉,她怎么忘了,还有个德王在这里。

但见德王孟玄煜缓缓走到柳天白和裴惜言的面前,他先示意侍从不必紧张,然后笑道,“柳夫人,没想到,我们竟然在藤城又见面了。”

裴惜言躲在柳天白怀里,轻声道,“可不可以当做没看到”

“淘气。”柳天白好笑又无奈地摇摇头,拉着她一同跪倒在地。

德王随意地挥挥手,示意他们夫妻起来,然后仰望着夜空,好奇道,“柳夫人,这些灯与你的蓦然出现可有关联”

“不过是妾身家乡的小玩意儿罢了。更何况,今日乃是燃灯佛圣诞”裴惜言笑着,双手合十,虔诚道,“愿上天庇佑玉螭国泰民安,愿上天庇佑月赢百姓安宁,愿上天庇佑柳天白心愿得偿。”

德王却是一愣,随即笑了笑,朗声道,“既然如此,我等当一同祈祷天下安宁,风调雨顺。”

众人听闻,不由得齐声喊道,“愿苍天庇佑我玉螭月赢、日耀国泰民安,风调雨顺。”

德王别有深意地看了楚小姐一眼,笑道,“这位小姐好生面熟,似乎在哪里见过一般”

裴惜言紧张地拽了拽柳天白的袖子,柳天白低头看了眼她,轻浅却悠然的一笑,温暖的笑容有着说不出的说不出的宁静和安然。“这位楚小姐是微臣的师妹,亦是微臣恩师之女。”

“民女楚拂樱,见过德王千岁。”盈盈一拜,楚拂樱的声音带着水乡的软糯,“之前,曾在胧月花暗拜见过王爷,只是民女性粗貌丑不曾给王爷留下印象罢了。”

“哦燕翁之女本王倒是记不得了。”德王眨眨眼睛,瞧了瞧柳天白,又瞧了瞧裴惜言,若有所思的离去。

阴沉的夜色在千盏天灯的光芒里再也无法渐渐地浓重,只能躲在灯光人影寻不到的角落里,郁卒地叹息。

街上的人越来越多,锦衣华服的公子、香风袭人的仕女,龙钟老态的,长须飘洒的长者扶老携幼的人影,嬉笑怒骂的声音,纷乱一片。

孩子们奔跑着,无忧的笑声在四周的嘈杂中也清晰无比。更有甚者,从小贩手里买来烟花和鞭炮,听着噼啪的声音,看着遥遥天际的璀璨,纯真的脸更加灿烂。

“天白,我有话和你说。”楚拂樱微微地仰起脸,长睫掩映下的一双眼氤氲起来,哀婉的脸在灯光的映衬下更显悲戚。

裴惜言长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笑道,“怎么办呢柳天白,这种事,你要选择么”

柳天白展颜一笑,清淡如莲,“言儿,你乖乖在这里站着,别四处乱走。我替师妹雇到马车就回来。”

楚拂樱的目光有一瞬间充满了怨恨和敌意,但那样的目光只是一闪,而且隐藏在长长的睫毛后面,若有若无,让人不敢确定。悱恻娇丽的脸上,带着怯弱的微笑,她轻声道,“怎么办呢我现在只怕回不去镜花水月,要露宿街头了。藤城这么大,竟无片瓦遮身”

裴惜言的眼里莫名地多了些郁色,很快又散去,她轻笑道,“楚小姐未曾向清远公子辞行,怎好轻易离去。更何况,你是柳天白的师妹,长兄如父,长嫂如母,我这个做嫂子的,更该好好照顾你才对。”

“我家小姐是怕看着你和那个胤公子脏了她的眼。”往前站了一步,楚拂樱的侍女金桂如此说道,眼中满是鄙夷。

柳天白脸上的微笑渐渐散去,那双掩映在长睫之间的眼波光粼粼,如午后艳阳下的一江春水,看不清深浅。

裴惜言的睫毛颤了颤,眼波流转,“论关系,不管亲疏远近,我是主子,你是奴婢,这里竟有你嚣张跋扈的份儿。柳天白,这就是所谓的奴大欺主么我倒不知,你的老恩师竟是如此管教下人的”

“你算什么主子竟敢和我家小姐相提并论”金桂勃然大怒,想着自家小姐心中那些酸楚无奈,更是怒火攻心。

“言儿只是我的妻子。”柳天白不易察觉地握了握裴惜言的手,一声叹息若有若无地萦绕在耳边,她的脸不知不觉间有些微赫。

“惜姐姐,汝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叫吾好找”

少年有些沙哑的声音突兀地响起,裴惜言只觉得柳天白将她轻轻一带,身体稳稳地落入他的臂弯,怔怔迎上他含笑的目光。

月清远身形一晃,委屈地嘟着嘴,只是一双眼睛亮得星子一般,“吾在凌河水岸看着仆人们将这些灯放上天,一转身,汝就不见了。吾准备了那么多漂亮地焰火,却没法儿玩”

柳天白浅浅的微笑着,“言儿,这位公子是”

“清远公子,既是收留我们的人,又是一个很可爱很乖巧很懂事的像弟弟一样的人。”裴惜言抬起头对着他盈盈一笑,“今日我突发奇想,若不是有他帮我,怎么可能在太阳落山做出这么多天灯。”

柳天白微微一笑,对月清远拱手施礼,说道,“在下柳子清,承蒙清远公子照料拙荆,不胜感激。拙荆若有打扰之处,还请公子见谅。”

“汝就是柳子清”月清远微微仰起头,好奇地看着他,一双眼水晶样纯净无邪,“惜姐姐果然用天灯将汝从驿馆里请了出来。”

然后,他转眸看了一眼金桂,眼神中多了些许不耐,“楚小姐,如果吾的镜花水月有此等多嘴多舌的蠢物,早就变成花肥了。汝还是好好管教一下,比较好。”

楚拂樱凝视着柳天白,哀声道,“天白,你是知道我的。我只是一心为你着想,若是有什么失言的地方,你且原谅我吧。咳咳咳咳”说着话,她轻咳起来,眼里隐隐仍泛着泪光。

“好啦好啦,没看到惜姐姐有话要和子清兄说么吾年纪小,什么都不懂,汝一个大人,怎么还这样不识趣。”月清远不耐烦地打了一个响指,对走上前的荷衣道,“送楚小姐回镜花水月。明日,还要进宫筹备国宴,耽误不得的。”

裴惜言心中暗暗叫苦,真不知这月清远是有意还是无心,他这是在劝架还是在拱火那一句“汝一个大人,怎么还这样不识趣”任是谁听了都非拼命不可,更何况,她刚才已经冷嘲热讽了好几句,现在再被他这么一激,小绵羊,没准备就会变成母夜叉

“天白”楚拂樱黯然地看着他,左前方响起的缓慢悠闲的马蹄声,又催得她不得不离开。人在屋檐下,怎能不低头,更何况,她早知晓驿馆不许任何人私自出入。所以,就算是厚颜无耻,她也只能回镜花水月,再暂住几日。

但是,真正厚颜无耻的人,怎么会是她楚拂樱带着金桂登上马车前,回眸望了一眼裴惜言,还有她身边柳天白和月清远,心里有个什么地方开始隐隐做痛她和他的曾经真得全部结束了么在他娶妻在她嫁人的那一瞬,悉数飞灰湮灭了么

“既然惜姐姐要忙,那吾只好自己去放烟火了。记得要看西边的夜空哦,那是吾专为惜姐姐”月清远抬头向裴惜言一笑,长睫掩映地一双眼仿佛幕布逐渐拉开,呈现在她眼前的尽是戏谑和揶揄,“和子清兄的重逢而准备的。”说完,他也离去了。

“我”裴惜言张开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又觉得不知该从何说起,满腹的话融成一声幽幽地叹息。

柳天白心里有些酸楚,他想起在迦叶亭定疑和他说过的那些话。只是,临别前,他能想到的只有依依不舍,却忘了,今夜发生的一切可能会刺痛裴惜言的心。

两个人都觉得心有愧疚,都想将千言万语一股脑的倾吐出来,可谁也想不出,这开头,怎样说才好。

到此刻,他与她,方觉得坦白也是一件难事。又岂知,这世上,比起坦诚之言,谎话要来的轻松得多,容易得多。

怕她失望。

怕他担心。

怕她伤怀。

怕他忧虑。

千百种心思在心头萦绕着,千百个字在嘴边盘旋回转着,该怎样才能让他她安心,该怎样才能维护他们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融洽,该怎样才能度过眼前的危机,该怎样才能一同回到他们的家。

柳天白攥紧裴惜言的手,将那只手贴在他的胸口上。他只是想着,如果他不放开,如果一直一直地握着她的手,如果一直一直的陪着她,她会不会原谅他曾经的隐瞒。

一种奇怪的感觉堵塞在喉咙里,吞不下吐不出,裴惜言不清楚该如何表达,只能微笑着,她说,“刚才,你说过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我都认真听着。虽然,我不知道你和她之间,有怎样的故事,但是,谢谢你,毫不犹豫地选择我。”

笑意如涟漪,渐渐从柳天白的嘴角漾开,越来越浓。他紧紧握着裴惜言的手,低声道,“你既如此说,为何还要不远千里的跑来,为何不在家里乖乖的等我”

“我不是为了看你如何荣耀才走这一遭的。”裴惜言看着他温暖的笑容,心底有种柔软的感觉缓缓升起,她轻声道,“我只是想着,绝不能让你这个傻蛋,为了棋赛而赔上性命一个人背负起所有的事情实在是太见外了,简直愚蠢透顶”

她说完,自己先忍不住笑起来,“对不起,柳天白,其实我也是个傻蛋。所以,我只能想出一种办法进皇宫。”,,;手机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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