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四十章 偷鸡不得蚀把米(下)(1/2)
月上枝头时,琬枫城舞伎歌妓争夺魁首的盛事就此在邀月楼中拉开帷幕。
冷若雪却有些心烦。
她想到二楼的雅间去和墨说说悄悄话,再不成塞给他一个她亲手绣的绢帕也成。偏是善灵玉拦住她,唠唠叨叨,没完没了,就是不让她去见她心中的良人。天知道她有多久没有见过他了,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现在,他们都隔了几百几千个秋了,再这么下去,当真是相思病未愈又添新愁,她不由得幽幽叹道,“唉,上天为什么要对我这么残忍呢”
善灵玉额头滴了几滴汗,讪讪地笑道,“小姐,墨侍卫一会儿也会在楼上看,您只当是为他一人表演就好了。”
“说得也是”冷若雪总算笑了出来,她扥了扥身上的衣服,听着外面嗲嗲的歌声忍不住抱着双肩抱怨道,“小玉儿,你不觉得很冷么那个嚣张的欧阳芊就唱成这样啊,我再听下去就得伤寒病了。唉,现在要是墨在该多好啊,他的手是那么的温暖”
善灵玉先是一怔,随后用一种甘拜下风的眼光看着她,轻声道,“欧阳芊歌技虽然不高,但舞技出众,不知墨侍卫看到会不会惊为天人”
“他敢”冷若雪腾得站起来,嗤笑地看着善灵玉眸中影影绰绰的自己,“本小姐才是那个让他惊为天人的人,本小姐才是那个他想要偷香窃玉的人,本小姐才是”
善灵玉腹诽道,就算是打死墨,他也不会去做偷香窃玉的事,因为,比木头还木头的呆子,想要开窍,难
“小姐,该您登场了。”一个身穿绸缎攒丝袄,腰束大红色汗巾子的侍女挑开珠帘低声道。
冷若雪转身抱起她的卧箜篌,转身走出房间,人群中突然爆发出一阵尖叫和掌声,可她却神色自若地踏着台阶,缓缓走上地台。在众人必须仰望的高处,栖身云遮雾缪间,十指微动,任天赐般的音乐如潺潺流淌的水音,时紧时缓的撩拨着人们燥乱不安的心灵。
眼中流露出让人怜惜的淡淡的苦闷和落寂,她启唇唱道,“寒生玉壶,香烬金炉,晚来庭院景消疏,闲愁万缕。胡蝶归梦迷溪路,子规叫月啼芳树,玉人垂泪滴珍珠,似梨花暮雨”里耀卿,小令正宫醉太平
似乎连空气中都开始弥漫着甜腻的芳香,让人闻之欲狂。如明珠般光华四射的繁灯下,只有这飘渺的琴音和歌声,灼烧着在座每一个男人的春心。
歌歇舞启。
伴舞的十二位绿衣舞伎随着琵琶声水袖清扬,缓缓起舞。无数鲜嫩娇艳的花瓣在天空飞扬,旋动精致的蓝色裙纱挥洒混了金银粉彩如云雾般在人群中缪绕不散。巧翻罗袖,微折柳腰,如彩蝶穿花,似蜻蜓点水,随着琵琶声逐渐高亢促奏,她的动作也跟着急促起来,宛如苍穹在一池碧水中徘徊舞动。
孟玄胤陷在柔软的卧榻里懒散地旋转着说手中的玉盏,冷淡的声音从他嘴里飘出来,“和夏乌森密谈的人查出来么”
善灵玉悄悄仰视着他的脸,昏暗,月光却停留在他身边罩了一层银白的雾,映亮他的另一边脸,这样的诡谲让她忍不住低下头颅,“属下已经派人紧跟着他,相信消息很快能传回来。”
一线幽火,在阴深的,难以叵测的眼底划过。“除了名单上那些人,今日还有谁到了这邀月楼”
善灵玉眼中的惧意转化为焦灼的忐忑不安和深深的担忧,“石岭关守备李雁南。”
风轻吹动罗幌,时高时低的飘舞,冰冷的声音如夜风忽起,一层阴霾笼罩过来,如黑雾一般,在阴森的夜里,无限扩张,“胆子不小。既然如此,他也没有必要留下了。”
善灵玉心中一窒,低声道,“属下明白。”
如果说欧阳芊的舞是回雪飘摇轻盈柔美的旋转,那么,冷若雪的舞就是柔若无骨曼妙生姿的折腰。除了偶尔飞来的眼儿媚,隐秘却又勾人魂魄,浸在层层纬幕下浑暗的光线里,更显貌美非常。所有人都在为冷若雪的舞姿倾醉时,墨却抱着剑双眉微皱,他的双眸接触到这种蚀骨的撩拨时,立刻转身回到雅间。
漫长寂静。
一瞬后。
排山倒海的掌声蜿蜒,所有人的目光或是目痴神迷,或是渴求或是贪婪,却不知,等待他们的并不是美艳的娇娘而是血腥的杀戮。
惨白的月亮挂在天穹,发出令人心寒的光辉。
夏乌森万万想不到被自己视为心腹委以重任,将盐政放心交于他管理的人,今日会拿着陛下的密诏收割他的性命。惊愕的眼神怒视着他,夏乌森气得浑身发抖,冷汗沿着宽阔的额流下,他恨不能将夏乌森天碎尸万段
跪在他身边的正是石岭关守备李雁南。
黄昌龄看着他,平静如止水的外表下波澜汹涌,他投在夏乌森门下数年,为的就是找出夏乌森以权谋私里通外国的证据。时逢三国棋赛即将举行,而他也终于因为一次意外的机会找到了夏乌森的罪证。
而现在
他回头看向那个隐于黑暗中,好整以暇喝着酒的人,那个将密诏交给他的神秘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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