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七章 八卦江湖(上)(2/2)
重重纱帘被风吹起,晃起一天月色,紫金百合鼎中龙涎香袅袅,荡漾渺渺烟光,那烟光忽散忽凝,飘摇如水晶幕。孟玄胤笑了笑,他站起身,缓缓踱步,一步一步,轻轻踩在那狰狞的黑影之上,“儿臣恭送母后。”
“你这孩子,当真是有了媳妇忘了娘,可恼可恼。”皇太后浅笑着叹了口气,“也罢,母后还是回宫和那些可爱的杜鹃花们说说话吧。”
孟玄胤笑道,“母后,这盘棋可还没下完呢”
皇太后将手搭在随侍的宫女手臂上,懒懒微笑道,“翰林院里不是有棋待诏么,还是让他们陪你下吧。”说完,带着一众宫女内侍悄然离去。
孟玄胤默然地看着窗外树影婆娑,知秋入宫前,也曾是天真烂漫的少女,只是身处充斥阴谋争斗和权欲的粘湿气息的鬼魅宫阙,在其中浸淫久了,都难免染得一身腥气,转而成妖。
他的宠幸,她的邀宠,都变了味。这些年来血海风浪里闯过的人,他和她都不会轻易为人所乘。
孟玄胤缓缓伸出手,轻轻抚过额头,记忆里那一幕惊心动魄无比惨烈的场景,鲜红的天地,一袭似乎比血色更鲜艳。那时,她救了岌岌可危的他;而现在,她却成为了他的心结,玉螭国的心结。
“朕记得,幼年时,先皇曾在荆南别苑修建了一座皇庵,南巡时,静太妃曾在此地祈福静养。可有此事”孟玄胤背着手冷声道。
罗幌翻飞时,一人跪于黑暗中,淡淡道,“确有此事。”
孟玄胤挑起了眉,俊颜上掠过一抹无笑意的笑痕。“墨,你师傅可曾说过,先皇当年到底出于何种原因,在南巡途中,废掉静太妃的皇后之位”
墨垂着头,低声回道,“回禀主子,师傅从未与属下谈过此事。”
孟玄胤眸光一冷,平淡却暗藏冷厉地低斥,“前太尉司马霆临终前曾交代,先皇驾崩前,每年西狩都会去平州永宁寺小住,你可知为何”
“据说是与道衍大师谈经说法。”
孟玄胤回到榻前,缓缓坐下,举起茶盏慢慢啜了半口,“派人去查。”
“诺。”
“去吧。”孟玄胤淡淡地说,眸光依旧驻留在掌心的茶盏之中,另外一只手,随意地拂乱棋盘。“让她进来。”
片刻,德贵妃神态曼然的缓缓步入。只见她轻衣薄绡,桃花懒妆,螺髻无珠无玉,微垂缥色丝带,臂上绡金纱随风飞举,飘逸如仙。看似对每个人都温和微笑,那眼角目光,却谁都不在其中。
“爱妃的身子可好一些了”孟玄胤并不看她,随手在宫女已经收拾干净的棋枰上落下一子,明明很柔和的声音听来居然字字如金石。
德贵妃浅浅一笑,目光虽然温婉,然而那双肩,却已担上一身的苍凉了。毕竟她的爹爹是当朝左相,她的长兄手握十万兵马,看似大权在握,只“外戚弄政”这四个字,便已将文家打入万劫不复之境地。索性,陛下对文家信任有加,否则
想当年,陛下尚是熹王,一怀抱负无人得解,独立御花园中,一身茕茕,秋风瑟瑟轻染了他两眉霜色,也染就了她脸上莫名飞起的两朵红云。
如今,他得偿所愿,她梦想成真,却不知为何,他与她之间比之过往更多了些许疏远,些许悲伤。十丈软红浮华艳饰,那些锦绣荣华,诗酒唱和,兰麝齐芳,钟鼓遏云,竟不如往日的起伏颠簸波谲云诡,平白让她心中多了几分嗟叹。
德贵妃的手指,缓缓拂过腰间所系的同心结,那是用世所罕见的天蚕丝混着极细的紫金线编就。当初,亲手打这结时,她是敕封的熹王妃。红烛下,华庭里,九重纱幕中,笑意迤逦。
双结同心,心中有心,但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这相思意
“嫔妾的身子好多了。”德贵妃好整以暇在锦凳上坐下,抬手掠掠鬓发,笑道,“陛下既有兴致纹枰对弈,不知可否与嫔妾手谈一局”
孟玄胤眯着眼睛,默默看着德贵妃,良久,笑了笑。“朕若赢了,爱妃给朕什么彩头呢”
“嫔妾的一切都是陛下的。”德贵妃掩口轻笑,手指拈起一枚白子轻轻落下,“若说彩头,嫔妾除了抚琴清唱别无长物,唉,实在是惭愧之极。”
孟玄胤微笑地凝视着她,眼底却没有笑意,他温柔道,“朕喜欢你的歌声,如妙音仙曲。”
我是犯困的分割线
当当当当当,男配一出来了,撒花,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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