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四章 贫贱夫妻百事哀(下)(1/2)
回到家中。
柳天白负手伫立在窗前,静静的思索着,心绪纷乱,好似一头乱麻打了无数个结,越来越撩人烦忧。
一阵晚风拂过,几案上的棋谱书页翻动,终于惊扰了柳天白的沉思。他敛了敛神,眉头紧蹙,若有所思得瞥了一眼厨房的方向,想到回家前裴惜言那句别有深意的话,当真是万般滋味在心头,剪不断理还乱。
是继续事出之前的冷战,还是她终于得出了什么结论
柳天白微微抚着额头,无奈一笑,黯淡的眉梢眼角,令他的笑颜多了几许凄迷和怅惘。
“帮忙快帮我把帘子掀开呀”屋外似是有人这样喊着,微嗔的语气像极了记忆中那个娇蛮天真的少女。
柳天白几步走到门口随手掀开竹帘,愕然地望着裴惜言以及她端在手中的食案。
裴惜言望着挡在门口的柳天白,嘴角微微有些抽搐,“难道还要我举案齐眉”
柳天白连忙退开,将她让进屋。
“那个早上,我见家里的面还有些,院子里的榆钱也正嫩着,就够了点榆钱和着鸡蛋拌成馅儿,包了些馄饨。也不知你的口味喜咸还是喜淡,你先尝尝看,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直接告诉我。”裴惜言将碗放到他面前,然后立刻用手指搓耳朵,似乎被烫的不轻。
“有的吃就好,我不挑嘴。”柳天白微笑着坐在她对面。
裴惜言略微惋惜的摇摇头,“可惜没有大骨头,否则,熬出浓浓的汤再煮馄饨才好吃呢”
“方才你去市集上没买么”柳天白有些奇怪,因为,但凡是裴惜言想买的,只要她手里有钱,她是决不会吝惜的。
“方才呵呵,方才我是穷逛。”裴惜言好笑地将手里的筷子和汤匙递给柳天白,而后继续说道,“再者说,我身上一个铜钱都没有,想买也买不了呀。”
柳天白困惑地看着她,“那你出门是”
“了解市场行情”裴惜言突觉自己又说了会让他感觉莫名其妙的话,连忙道,“不当家不知茶米油盐贵,我这儿不是什么都不记得了么。所以,就出门看看各种东西的价钱,货比三家嘛知道了哪家的老少无欺物美价廉,哪家的偷工减料米珠薪桂,这样,等真正想买的时候,可不就是既省时又省铜板了么”
“米珠薪桂”柳天白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微微弯起的嘴角却一点笑意都没有,“先吃饭吧,吃完我们再慢慢聊。”
“恩,因为是第一次,也不知你的饭量是大是小,我就多做了些。这馄饨要现煮的热热的才好吃,若是不够,你就说一声。”
“这些足够了。”柳天白看着自己碗里的馄饨比裴惜言的要多出一倍,反而担忧道,“倒是你,怎么给自己盛得这么少”
裴惜言笑呵呵地说道,“我是病人嘛,吃多了对脾胃不好。”
两个人吃完晚饭,裴惜言自觉地收拾桌子洗碗,顺便烧水烹茶。说实话,苏惜言觉得无论是烹茶还是煎茶都怪怪的,总算她养病的时候,见芸儿操作过,所以,倒也没出什么纰漏。就是怎么看都不像是烹茶,说是煮茶还差不多,还要用鹾簋贮盐,揭杓盐花想想陆羽茶经中描述的烹茶、品饮的二十四器,裴惜言的脑袋都要炸了。她可不可以不要玩啊,就算是强制性的好歹可怜可怜她,给她个通关秘籍什么的,挂她是不敢想了,可没有s,就这么着让她一个现代人在完全陌生的时代,到底要怎么生活啊
而柳天白则陪在她身边,或是提点她忘记了的东西放在何处,或是帮她将剩下没煮的馄饨放到窗后阴凉通风的地方。也不知他是想探求裴惜言是真失忆,还是忧心她的身体,怕她稍不留神就踹腿儿了。
“不会坏吧”裴惜言有些担忧,虽然节约是美德,但吃坏了肚子再花钱看病可就得不偿失了。
“一晚上没事的。”柳天白笑道。
“大不了明早我陪你一起吃。”裴惜言如此说道,总不能害他一人中招,当然,大家都不中招更好。
两个人说着话,回到房中。看着裴惜言坐定,柳天白从书柜的小抽屉里取出一个木盒交给她。
“这是”
“家里的用度一直都是由你负责,该添什么该买什么,你看着办吧。”
那也不用将财政大权悉数上交吧害得她小心肝扑棱扑棱地乱跳,生怕对不起他这份信任和厚望。裴惜言摇摇头,将木盒推了回去,“等我要买的时候再上你这里支取也就是。”
柳天白长长地叹了口气,欲言又止,眼中写满了裴惜言看不懂的东西。
就怕他来这招害得她原本坚定的信念瞬间化为蒲公英,风吹既散。裴惜言沮丧地摸摸鼻子,“呃要不这样,我做个流水账,你每月月底看看有没有多余或是不必要的开销,如何”
“男主外,女主内,这些家事本就是你擅长的,我想就不必再做账看账了吧”柳天白本就不擅长这些俗务,更不希望因为这种事让裴惜言产生被他质疑的错觉,所以,他依旧推拒着。
“那怎么成”裴惜言杏眼圆睁,愠怒道,“你辛辛苦苦地攒钱贴补家用,自然有资格知道每一个铜钱的去处。”
“我信任你。难道”柳天白看着她,幽幽地说,“你不信任你自己”
“这不是信不信任的问题。”裴惜言微微蹙着眉,“当然,你信任我,我很开心,也很感激你。但是,这个家本就不宽裕,想要节流,做账簿是最好的办法。每个月一对,自然知道什么地方花多了,什么地方不该花,久而久之,就避免了无原则的浪费。”
“惜言,我对账簿什么的根本就是一窍不通。”柳天白苦笑道。
“这可奇了,下围棋收官的时候,不用算么貌似,大国手之类的人,走到中盘就能算出赢多少目,输多少目”裴惜言甚是不满地把铁盒又推了回去,“第一件事你就不答应,这家我不掌也罢”
“好好好,我答应就是。”柳天白抬手倒了杯茶水,递给她,“先喝口水润润嗓子,然后再接着说。”
算他有眼力裴惜言接过茶水,浅啜了一口,有些迟缓地说道,“至于开源的方法,我还没想到。等我多瞧瞧多看看,有了想法以后,再和你商量吧”咳咳,加了盐有咸味的茶水,怎么喝,怎么怪。
柳天白尴尬地低下头,轻声道,“对不起。”
“啊”裴惜言一愣,有什么需要说对不起的地方么难道他觉得他是男人,所以大事小情都应该他想办法,他出主意,他做决断
“我若是再努力些,年俸就不会这么少了,也不用你锱铢必较的度日。”
原来如此裴惜言随意地挥挥手,“当官哪儿有那么容易啊拿着朝廷的俸禄,要替皇上分忧,要替百姓分忧,再加上什么上峰啊,同僚啊,政敌啊,乱七八糟的,实在是没意思。我看你做这个只管下棋的棋待诏挺好,否则,我还得琢磨你会不会贪赃枉法徇私舞弊什么的”
“可是”柳天白讶异地看着裴惜言,他顿了顿,为了沉淀自己的心而开口,“你不是一直希望我能补个实缺外放么”
闻言,裴惜言脸色微僵,“我失忆以前是这么说的么”
“是的。”
“那”裴惜言眼珠一转,计上心头,原本紧绷的脸颊顿时松懈下来,“这事你我说了都不算,得看朝廷和吏部的,你说对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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