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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康宁的想法,柴寅宾已经有了一定认识,不让子孙躺在祖宗的功劳簿上吃喝拉撒,便是让他们奋进的动力。有了奋进的下一代,帝国才有继续发展的动力。
不向大明王朝,卫所制度和勋贵集团都是建立在世袭制度的基础之上的。卫所兵在太祖的构建当中应该属于肌肉。用来出拳与格挡敌人的攻击,可如今这些肌肉已经患上了重症肌无力。而勋贵集团则是皇帝来已通知的骨架。可自从靖难之役,那些所谓将门虎子的“惊艳”表现,就已经证明这个设想如何的荒唐。土木堡之变之后,这个骨架已经严重残疾,重病难愈。小二百年来,这幅骨架早就已经被时间腐蚀。小指头一戳,估计就会轰然崩塌。
而且柴寅宾也知道,这个小指头已经出现在了辽东。
不过有了康宁的这个构想之后,不知道会不会有扭转乾坤的局面。
但是。很快他就注意到,康宁的这个方法想要推行天下,却是很难的。毕竟天下的土地,大多数已经有了主人。怎么可能拿出来重新分配他们攥在手里准备让子孙代代相传的土地,怎么可能同意只使用七十年除非
“啊”柴寅宾一声尖叫,继而用惊恐的眼神看了康宁一眼,旋即又吓得赶紧收回了目光。
饶是他动作很快,康宁也注意到了她眼中的惊恐。
“柴大官人,你想到了什么”
“没。没什么。”柴寅宾赶紧喘几口气,对康宁说道,“海外之土,根据子明先生所说。的确比中原还要广阔。如果可以善加垦殖,的确可以养活更多的人,这是仁义之举。”
康宁谨慎的看了他两眼,才说道:“小弟正是这么想的。可惜和大人一样觉得这是仁义之举的。朝堂衮衮诸公,却没有几个。小弟倒是希望,大人能够早日晋升到那衮衮诸公之列。也好将我大明之矛盾,向外疏导一下。”
“疏导一下”柴寅宾低声呢喃着这几句话,又狐疑的看了一眼康宁,难道说他心中所想的,只不过是向外疏导一下,而不是
不,不对。拥有那么大志向的人,怎么可能轻易表露出来。这,一定只是掩饰而已。
柴寅宾把这个判断深深的埋在了心底。没有证据,他也不可能去告发康宁。再说了,康宁是石子明先生看中的可造之材,只不过这位可造之材,是一头野狼。子明先生曾经教过自己如何与狼共舞,只是柴寅宾还有些忌惮狼的凶狠。
不过根据子明先生的理论,狼有自己想要做的事情的时候,且让他去做,否则就会成为狼的眼中钉,是一定会被吃掉而后快的。而这条狼,在不知不觉之中已经控制了青州府的团练和灾民,拥有着随时可以推翻自己的能力。
好在,这条狼目前和自己走在同一个方向上。子明先生曾经说过,这样的狼,要让尽情的撒欢,并给他提供撒欢的舞台,时间久了,甚至都有驯化他的可能。
驯化这种事情,柴寅宾是不敢想的。但是让这条狼去做他想做的事情,他还是有这个魄力的。
“公子。”这个时候,门外有人悄然走了进来。
“商辛出了何事”康宁不解的看着他。
“前去徐鸿儒处学习的那批人回来了。不过他们吵着嚷着要见你。说什么,我们如果推行这样的教义,必然引起天下非议”
“是吗徐鸿儒推行这样的教义已经有段时间了,我怎么没听说有哪些人非议他甚至知道他的人都不太多。这帮人,就会夸大其词,带我去见他们。”
柴寅宾没想到被派去学习的人会这么快的回来。他也很想了解徐鸿儒的学说究竟有什么新奇之处,日后也好和老师共同探讨,所以当即起身,跟着康宁来到了他们聚集的地方。
这是一座小院子,由于人数实在太多,吵闹的声音又实在太大,所以他们被赶到了这里。
康宁冲进这里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在忙着介绍自己的看法。有的人赢得了同伴的赞许,也有的人当即就遭到了驳斥。
康宁站在门口处,觉得自己一下子转生这么多人,是不是有超出控制的可能性。但柴寅宾跟在他们后面,听着这帮和尚道士高谈阔论,顿时有一种回到西涯书院的感觉。他不自觉地绕过康宁走了进去,徜徉在人海之中,听着各种新奇的言论。时而啧啧称赞,时而皱眉苦思,甚至动不动就和周围的人辩论两句。那些和尚道士似乎也没注意到他是为朝廷命官,这更让柴寅宾回想起了学生时代。
挥斥方遒、激昂文字。
这是石子明先生当时对于学生们的评价。
柴寅宾很喜欢这个评价。这评价闯进了他的心里,留下了深深的烙印。
可是自从做官以后,迎来送往的事情多了,这种感觉就原来越少了。
今天,算是极其难得的一次。那八个字的评价,再一次唤起了他的共鸣。他很享受的不想让这一切结束。
可是,康宁却让他失望了。
“咳咳”
随着康宁的假装咳嗽。所有正在激烈讨论的人,都停了下来,转向康宁并且施礼道:“参见公子”
柴寅宾哀叹一声,不得不从享受的感觉之中逃脱出来。
康宁仿佛没有看到知府大人的失望表情,对着众人质问道:“你们觉得,徐鸿儒的理论究竟有什么不妥之处”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半天没有一个人出声。康宁奇道:“不是刚才还在这里夸夸其谈的吗怎么现在让你们表达观点的时候,一个个有成了闷嘴葫芦”
良久,一个并不出名的和尚走到众人前面。对康宁合十行礼,言道:“贫僧契嵩,略有所感,请公子闻之。徐鸿儒之法不合儒法、不合道法、不合佛法。这样的教义推行开来。恐怕难处很大。”
康宁笑道:“这还不简单。白莲教缘何能够传播哄人钱财的方法还不是因为融合了佛家的学说。你所说的佛法、道法、儒法,其实都有可取之处,也有荒谬之处。取其精华去其糟粕也就是了。我们的工作,无非就是辨别哪些是精华。哪些是糟粕而已。”
“不是这样的,公子。”契嵩赶紧说道,“徐鸿儒之教义。简直就是颠覆道家学说,否定佛家理论,篡改儒家经典。这,已经不是精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