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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娘,谁和你一家的不过听到铁捶都一副忠心耿耿的拥护样,陆飞此刻是十分受用,不由得专门转头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
众将吵吵嚷嚷,争先表态。在这个时代,对皇帝表忠是理所当然的事,这是有社会根基的,皇帝根本不是人、是神,自然就不能以人间的规则来对待。
陆飞留心观察着各个武将的表情,过了一会儿又开口道:“我本先皇侍卫,本欲随抚皇而去,一生应以为大唐征战效力维护皇统为己任,今日却迫于无奈,继承李家之江山,对大唐之赤心未改。大唐如日东升、日渐强大,但天下尚未平息,幽云之地仍在仇寇之手为了凝聚人心,我便不再推辞了,将率领诸位共兴天下。”
众人又是一番大喊万寿无疆。陆飞接下来便约法三章,下令一切军纪照旧,回京后不得扰民、不得纵兵滥杀云云。接着下令诸将带着中军的传令兵各回其部,准备依行军次序拔营回京。
陆飞离开中军营寨门口,回到行辕,立刻去见呼延赞。
身上披的黄袍是悄悄赶制的道具,实在不太好看,也不合身。陆飞下来就取了,依旧穿着之前的武服过去。放走到那房间的门口,侍卫们便纷纷跪地称:“皇上万寿无疆。”陆飞身边的潘美杨延昭等人无比躬身侍立。
呼延赞见到这个场面,当然知道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他耳朵也没聋,之前大片的唱声和万岁声那么大,肯定听到了的,陆飞称帝虽然他是一万个不满意,但陆皇帝麾下的虎贲军在河东一战那是杀得四海之内闻之胆寒哪,不服也得服。
陆飞开口道:“本来之前有些军务要面见呼延将军,可临时出了点意外。”
潘美不动声色道,“呼延将军理应知道发生了甚么事”
话还没说完,呼延赞忽然“扑通”跪伏在地,说道:“微臣叩见皇上”
周围的人顿时一愣,陆飞也怔了稍许,忙上前亲手扶起呼延赞,好言道:“呼延将军为大唐征战,功不可没,我岂能忘,岂能寒了将士们的心”
呼延赞一听脸色激动,忙正色道:“臣愚钝,如今才后知后觉。从今往后,臣定当为皇上鞍前马后,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好好”陆飞大喜,“呼延将军赤胆丹心,我心甚慰,朝廷便需要呼延将军这等肱骨之臣,河东之战你的部将伤亡惨重,老将军劳苦功高,这样吧,新朝初立,难免会有小人心存异心,我身边可堪大用者太少,将军算一位,明天你就到京城巡检司任职,老将军,我可是把我九五之尊的身家性命全托付在你手里啦。”
这话让呼延赞怎么拒绝,说得直白一点就是从今往后你的军权就交出来吧,去,给皇宫看大门去,听起来虽然这个京城巡检司那肯定都是陆飞信得过的亲信,可要知道巡检司里真正说了算的是曹克明,陆飞的把兄弟。
“臣不敢当。”呼延赞脱口道,脸上出现激动病态的殷红,大概是指那句身家性命。
陆飞沉吟片刻:“不过,还是那句话,大唐初立,百废待新,很多事、很多人我都不甚明了,尤其是现在,所以你暂且兼任侍卫司都指挥使,原金明池的水师一并交于你,不日随军返京。”
“皇上”呼延赞瞪圆了眼,“臣定不负皇上之信任”
陆飞沉住气说道:“我虽被部将拥立为帝,但与以前并未有不同,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我当然信任呼延将军。”
这时潘美执礼道:“老臣进言,当此之时,皇上应尽快返回汴京,入主大内定鼎中枢;尔后用玉玺昭告天下,政事堂邸报传令各地,方可稳固局面。”
“潘使君言之有理。”陆飞点头道。
半个时辰之后,陆飞以张江所率的虎贲军为前锋,大军准备妥当拔营出发。为了尽快返回汴京,陆军行军比较快先走,等不得呼延赞的水师。
呼延赞安然无恙地离开了中军,临走把自己的剑也取走了。及至其军营中,部将朱礼文等人见状喜极而泣,不顾体面抱着呼延赞就大哭。
朱礼文道:“陆将皇上怎生放过将军了”
呼延赞叹了一口气:“我早该表态的不过这样也好。”他便扶起众人,将去中军的过程说了一遍,几个人无不唏嘘感叹。
朱礼文叹道:“看来皇上认大唐,不改国号,也是个念旧之人,当日皇上汴梁兵变,要不是老将军与他合兵一处,皇上哪来的今日之功,早知如此,皇上黄袍加身之时将军何必白白放掉了这天大的拥立从龙之功不过还好,皇上仁义,您能安然回来便谢天谢地了,咱们都指望将军才能撑起一切哩。”
呼延赞道:“赵家皇帝待我不薄,我未主动参与拥立也算是念及旧恩。但此前赵家皇帝疑心甚重,我早就料到长此下去必出事故,今果不其然,无可奈何工;今上称帝,能继大唐基业,已是最好的状况,我焉能不从相比之下,从龙之功不过等闲之物”
旁边的幕僚赞道:“主公不亏大节,大事不糊涂”
大名府激动人心的浩大场面,陆飞却好像做了一个梦似的,至今心情还未完全平复下来。此刻大道上人马的嘈杂声,座下马车木轮子的叽咕声,大军行军的情形依旧。在此之前,陆飞已经做军队主帅不短时间了,长期在军中发号施令,而今也没甚么不同。连穿着都没变,陆飞仍旧穿着紧窄的武服,身上披着软甲。
这种感觉很微妙,好像变化不大,但又好像变化很大。
比如现在他一个人坐在这宽大的马车里,没人会轻易上来同车。无论是潘美还是武将们,不再与他言笑,将服从他的意志当作最大的真理,比军令还要理所当然,根本不问缘由这一切,只在一天之内就完全改变;在陆飞眼里,他们每个人都好像变了一样。不能不感叹,人的关系能变化那么快。
其实改变的不仅是别人,陆飞的心态也毫无征兆地立刻变化了。他觉得自己背负了更多的东西,具体有哪些还没理清,但直觉上已与之前完全不同。人站的地方不一样,看到的东西也会立刻不一样,不用感悟不用提醒,非常奇妙的体验。
自我在默默地膨胀,能感到各种束缚的逐渐消失,也能察觉许许多多的东西都将与自己有关,因为这个时代的一切都将打上执政皇帝的名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