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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翘儿总要信我的,我比你更想”语气有些焦灼,怕她失去耐心。
“我等着反正一日此事不了,你就碰不得我一日。”抿着弯起的唇,玉翘忙朝床榻碎步奔去。
糖糖等得不耐烦,泪眼汪汪的已爬到榻沿边,看看威宝乐呵呵和爹爹玩耍,抬头望向娘亲,撇撇小红嘴委屈,没人来抱她呢
“我的小丫头”玉翘怜惜的把她搂进怀里,粉嫩嫩娇气的很,揩帕子拭她满脸的泪水,再瞟眼周振威,脸色铁青的可不好看。
曹凤华懒懒的半倚在藕合面绣芙蓉花绽靠背前,她的面庞有些发黄,人也日渐消瘦。
孙思晨刚替她诊完脉息,丫鬟端来铜盆水伺候她净手,再摆上滚滚的香茶。
“你大可直说,我如今到底还能撑几日”曹凤华笑容淡淡的,带着看透世事的薄凉。
“我虽是大夫,却不会断人生死。二夫人肝热体虚,四肢酸软,瞧面色枯黄,精神萎靡,且下红不止,已现血亏气滞之兆。”
孙思晨神情寡淡,写好药方子递于丫鬟,再看向她,眼神漠漠:“你定晓得病去如抽丝,即便想死,也是慢慢要熬的。”
“你恨我”曹凤华咳了咳,有些惊奇的看她:“当年你被召唤入宫服侍李夫人,我虽未帮你,却也不曾把你践踏。”
她顿了顿,一副醍醐灌顶的模样:“原来你也欢喜周郎,李夫人的话果然不假,你可晓得她为何那般折磨你么”,
孙思晨有些被看穿心事的狼狈,借故着吃茶崩着脸问:“为何”
“那是前辈子的夙仇。你给她吃了滑胎的丸药,叫她如何能不憎你。”曹凤华叹息。
孙思晨简直不敢置信,顿时怒极而笑:“为一句枉言便要置我死地是我疯了,还是她疯了”
“你没疯,她也没疯,是这世道有了逆转。”曹凤华带些同情的看她:“至于周郎,奉劝你就莫要再宵想,前辈子你就不曾得过。”
“难不成你就得过”孙思晨愈发难堪,不服气反问,说完这话又觉荒唐,自个怕是真疯了。
“自然是得过才会强求。”曹凤华淡淡道:“我前辈子就是他的正室,同甘共苦过。她楚玉翘算什么,低贱至尘埃里。就因通晓周郎命数前程,便巴巴的嫁给他,如今相夫教子,万般疼宠集于一身。我心里自然不服,她筹谋着夺去我的姻缘,我也不让她好过。”
听至一半,孙思晨只觉匪夷所思,逐不愿再听,也毋须丫鬟送,径自转身出房去。
曹凤华还在嘀嘀咕咕自语,但也没强求她留下。
才掀开帘子,便见周振威站在庑廊下,着石青色绣祥云纹绫缎袍子,簇簇新的一身,衬得他身躯魁梧,威猛不凡。
听到动静朝她看过来,面色依旧沉静,眼神却很锋利,也仅看她一眼,便又转首去眺院落里,那棵高大的香樟树。
孙思晨有些恍惚,眼前这个人认识又似乎不太认识了
他这几年娶妻生子,如今深得皇上重用,眉眼看人都不一样,喜怒难辩,昭展的皆是城府。
再不是那个受伤抬至营房,她衣不解带悉心照料的年轻武将了
模糊的想,曹凤华或许说的没错,前辈子就没缘份,便会延续今世继续情薄,不管怎样,这样一想反倒得一份释然。
吁口气朝他笑问:“你站多久了小嫂子要晓得你来这里,那可是了不得的事。”
原从不叫小嫂子的,总冷硬的唤周夫人,生生就想疏离。
周振威也只有再提到玉翘时,神情才稍许显出温情,也不接话,只问自已想知的:“曹凤华身子骨不乐观吗”
“嗯”孙思晨颌首答话:“她原贵为皇后时落下病根,后被匈奴虏去遭了大罪,如今下红不止,用过各种药材亦不见效。现又总胡言乱语的,有些疯癫了”
周振威默了默,低声嘱咐:“这些话你我晓得即可,莫要让第三人知晓。”
又想起什么问她:“你可晓得夏侯寅现居在何处”
孙思晨吃了一惊,瞪大眼眸看他:“他在碎花城一直想问你来着,小嫂子找到了,他怎没了踪影”
“你知道夏侯寅的本事,存心要躲,谁都休想寻到。”
周振威话里含一丝冷意,不再多说,与她擦肩而过,径自掀帘进房去。
曹凤华不曾想过周振威这个时辰会来,她穿着单薄衫子蜷在床榻上,发髻散乱,面黄肌瘦。
大抵下人都觉将军不会再来将军府了,也便无人提前再来通传。
惶惶的便让小婵来伺候更衣。
周振威微皱了皱眉头,在桌案前坐下,语气平淡如水:“你歇着吧我说两句话便走。”
曹凤华无奈的笑了笑,慢慢重回榻上,小婵拿个百花锦枕来垫在她背后,可坐得直些。
“明日匈奴王呼跋拓率莫贺祝等众数十人前来朝见。酉时皇上在宝庆宫赐宴款待,二品以上文武官员可携家眷同行。”
周振威顿了顿,不带一丝感情看她:“你明日收拾妥当,随我一同赴宴。”
第四百三十五章 筹谋3
曹凤华乍听之下,还有些受宠受惊,这份喜悦才稍及唇角,便被周振威的话瞬间抹去。
“明日宴席至末,你可将李延年同莫贺祝里外勾结的信笺及神鬼煞死士名单,当众呈与皇上”周振威瞥她一眼,突然冷笑:“如果你有的话”
曹凤华攥紧凉滑的锦褥,瞪大眼睇他,此话是何意难不成他早已知晓
周振威便明白自个猜得不错,这女人,果然当他傻子来耍。
他文韬武略,心思何等缜密,即便误认翘儿落崖悲痛难忍之际,也不会糊涂至她说手上有物件,他连看都不看,就答应娶她
有更好没有,他亦筹谋。一盘大棋便从那时排兵布阵。
“实不瞒你,我也不算全是假话,死士名单宏武帝时确有一份,原是予我,却被李夫人使计偷了去。在匈奴帐营,千真万确看到李延年给莫贺祝的信笺,只是那厮狡猾,看过即焚毁,实在不可得。”曹凤华呐呐争辩:“李夫人确有信笺在手,我也曾试图从她手中骗来”
周振威皱眉打断她的话:“明日里宴席至末,我只要你当众说出匈奴大营所见即可。”
曹凤华脸色发白,眼前有些发黑,他说的轻描淡写,只有她知道将面对怎样的羞辱。
见她目露哀凄,周振威不屑,仅抿了抿唇,加重语气道:“我岂是任人欺骗摆布之人,你早该想到此后果。如若不愿亦无谓,我现即休书一封,你滚出将军府,外头有的是人想抓你回匈奴大营。若按计划行事,等李延年之流铲除后,你虽不能再顶我夫人名号,也必将你妥善安置,闲度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