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女生言情 > 一寸河山一寸血 > 分节阅读 19

分节阅读 19(2/2)

目录

全国人民都跟着马占山一块儿激动。各地贺信贺电络绎不绝,捐献物资和钱款源源不断,连一向不问世事的出家人也掺和了进来。

四川峨眉山有个和尚,一下子把自己的私房钱全都捐了出来。那时候寺庙也不收门票,和尚能收到的香火钱很少。这钱自然都是他从嘴里一口一口省下来的。

民间已到了“平生不识马占山,便称英雄也枉然”的地步。

上海的南洋兄弟烟草公司推出了“马占山牌”香烟不知是否得到其本人授权,一时风靡沪上。消费者非常买账,不管会不会抽烟,都要买两包回去“爱爱国”。

马占山和他的黑龙江守军火爆若此,其声誉传遍了四大洲五大洋。

国际通讯社再不愁没有最火的新鲜猛料了,中国的“抵抗将军”马占山成为他们爆炒的对象“谓中国军人亦能战者”。

江桥之战,让日本军部的金谷参谋长很无语。

是啊,这仗究竟是怎么打的,在东北的那位,还是“九一八”后那个逢谁灭谁的关东军吗

在一种沮丧心情的支配下,金谷参谋长对关东军发布了最新指示,要求暂缓进攻,理由就是害怕马占山真的有苏联背景,从而导致苏军的直接干涉。

为了不致引起部下的激烈反应,金谷在电文的措辞上已经算是字斟句酌,委婉得不能再委婉了,没想到关东军司令部的一众参谋们收到指示后还是跳了起来。

连我们本庄司令都搞不定的事,你在后面操什么心

本庄繁虽然是关东军的最高司令官,对这些狂人参谋却是言听计从,有什么事都是大家商量着办,从不计较部下的态度。

既然小的们都是如此讲法,他也就理所当然地把金谷的指令当成了耳边风。

不过,理不理金谷这老糊涂是一回事,苏联会不会干涉又是另外一回事。

对于后者,本庄繁和他的参谋们其实并不敢太掉以轻心。这些人围在一起,郑重其事地进行了讨论。

板垣晃着脑袋,认为苏联一定不会来搅局。

为什么呢

我们可以里外翻一翻啊。里面,苏联正在搞第一个五年计划,自己补充国力还来不及,怎么肯轻易出头呢,外面,跟中国政府翻了脸,斯大林和蒋介石两个人谁都不理谁,这样的情况下,他更不可能帮中国人出头。

板垣最后表明了态度:既然我们判定苏联不会站出来,那就不能放过这个绝好的机会。马占山很厉害,不把他这种“嚣张气焰”打下去,不知道还会跑出来多少个马占山。

一席话,把个本庄繁听得一愣一愣的,还是参谋们有水平,都讲到我心坎里去了。

根据参谋们的讨论结果,本庄繁决定把江桥之战的指挥权集中于多门一人。

要不是大家都这么认为,本庄繁没准还要亲自上去比划两下哩。只是他的运气实在太差,上一次输一回,所以自己也不好意思再坚持了。

就在关东军司令部紧张筹划,准备再次发动进攻的时候,马占山也得到了来自上级的支援。

当然,主要是声援。

蒋介石和张学良都致电嘉奖,称赞马占山“捍卫省土有功”。

不过这二位还有一个共同特点,那就是在军援上面都是语言的巨人,行动的矮子。

一分钱军费不拨也就算了。至少到目前为止,赖全国的父老乡亲帮忙,捐的钱物还是够黑龙江省守军支撑一阵子的。

最实际的是派兵支援。

有人说了,当时吉、辽都被日军占领,有兵也过不来啊。

条件还是有的,只要你想做。

比如中央军和东北军联手,从关内直接杀向吉、辽,对关东军形成军事压力,可与黑龙江省守军形成里应外合之效。

这样有一个风险,就是要冒与日本全面宣战的可能当时南京政府并未与日本正式宣战。

但这个风险,你说它有就有,说没有就没有。

因为此时虽然吉、辽都宣布“独立”了,但出面“独立”的都是像辽宁的臧式毅、吉林的熙洽一类人,根本上不了台面,属于除了关东军,谁也不承认的主要不然土肥原也用不着处心积虑搞什么“满洲国”。

中央既未任命,这就是公然反叛朝廷。在自己国家内整治这类奸佞小贼,有什么不可以。

再者说,就算中央军不能或不愿直接参战,东北军自个也得干。

打回老家去,名正而言顺。

怎么也想不通,那么多所谓的“东北军精锐”,在江桥打得翻天覆地时,怎么还能隔岸观火,心平气和地安然蜗居于锦州、山海关、北平而动都不动。

蒋介石闭着眼睛装傻充愣,别人都能理解,也就当东北没易帜,或晚一点易帜吧,反正黑龙江省部队也不是他的嫡系。

东北军你不能够啊,地是你的地,人是你的人,竟然无动于衷,坐等其被歼灭

其时正是东北军大举反攻,夺回家园的最佳时机。过不了多久,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将后悔一辈子,将会被“我的家在东北松花江上”的悲凉曲调折磨一生。

无论是蒋介石,还是张学良,其实眼巴巴指望的都是一个东西,那就是国联的干预。

国联就是现在联合国的雏形,这样的一个国际协调机构,你要认为它毫无作用,那是一个极端。

但是如果以为它能包治百病,则同样是一个错误得不能再错误的极端。

指望别人的同时,你自身也要有所作为。如果你自己先成烂人一个,躺倒在地,神仙也救不了你。

当年日俄战争,俄国老毛子之所以能接受美国的说服教育,肯走到谈判桌上来,也是预先被日本人用棍棒教育了一下的结果,否则哪有那么容易服软。

就是说到国联,它还有自身的致命缺陷。联合国尚有联合国部队,它却只有批判的武器,没有武器的批判。

在当时的情况下,国联确实干预了,甚至可以说很卖力,很仗义,很公道,但也仅此而已。

南京政府倒没有忘记继续给予精神激励。

11月12日,南京召开国民党四大。会议对江桥抗战评价很高,不仅正式委任马占山为黑龙江省主席,还破格晋升其为陆军上将。

与此同时,蒋介石的威信落到了谷底,成了典型的反面人物。会上凡是能开口讲讲的,都要找机会尽情数落一下这位沮丧的老兄。

同志会开成了对自己的批斗会,这是蒋介石事前挠破脑袋也想不到的。

本来这种会议应该你好我好大家好,所谓认认真真走过场,扎扎实实搞形式,无奈江桥守军太耀眼了,显得政府极不作为。这种情况下,你要再想以走过场的心态走过场,以形式主义的方法搞形式,那就是典型的不识时务了。

不过这一切似乎都与江桥的马占山没有实质关系,因为他既不能参加上将授衔仪式,也得不到一星半点的援兵“未遣一兵,未发一矢”。

马占山失望了。从三日之战后,又拖了十几天,可是在这么充裕的时间里,他却未能得到任何有力的援手。

眼前什么都没有改变,只是形势在一天天恶化。

本庄繁已把攻击马占山作为关东军的头等大事,像刮脂油一样,把东北能抽的部队都抽到了江桥。

纵使是一代名将,此时亦唯有仰天长叹:吾败,岂天意乎

失败,早已是意料中的事,但他和他的孤军仍然一直在坚守。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