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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1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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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因为你和哈桑吗我知道你们之间有问题,但不管那是什么问题,应该处理它的人是你,不是我。我会袖

手旁观。”

“对不起,爸爸。”

他又戴上手套。“我和阿里一起长大。”他咬牙切齿地说,“我爸爸将他带回家,他对阿里视如己出。阿里待在

我家四十年了,整整四十年。而你认为我会将他赶走”他转向我,脸红得像郁金香一样,“我不会碰你一下,阿米

尔,但你要是胆敢再说一次”他移开眼睛,摇摇头,“你真让我觉得羞耻。至于哈桑哈桑哪里也不去。你

知不知道”

我望着地面,手里抓起一把冷冷的泥土,任由它从我指缝间滑落。

“我说,你知不知道”爸爸咆哮了。

我害怕了:“我知道,爸爸。”

“哈桑哪儿都不去,”爸爸愤怒地说,他拿起铲子,在地上又掘了一个坑,用比刚才更大的力气将泥土铲开,“他

就在这儿陪着我们,他属于这儿。这里是他的家,我们是他的家人。以后别再问我这样的问题”

“不会了,爸爸,对不起。”

他闷声把剩下的郁金香都种完。

第二个星期,开学了,我如释重负。学生分到了新的笔记本,手里拿着削尖的铅笔,在操场上聚集在一起,踢

起尘土,三五成群地交谈,等待班长的哨声。爸爸的车开上那条通向校门的土路。学校是座两层的古旧建筑,窗户

漏风,鹅卵石砌成的门廊光线阴暗,在剥落的泥灰之间,还可以看见它原来的土黄色油漆。多数男孩走路上课,爸

爸黑色的野马轿车引来的不仅仅是艳羡的眼光。本来他开车送我上学,我应该觉得很骄傲过去的我就是这样

但如今我感到的只是有些尴尬,尴尬和空虚。爸爸连声“再见”都没说,就掉头离开。

我没有像过去那样,跟人比较斗风筝的伤痕,而是站到队伍中去。钟声响起,我们鱼贯进入分配的教室,找座位坐

好,我坐在教室后面。法尔西语老师分发课本的时候,我祈祷有做不完的作业。

上学给了我长时间待在房间里头的借口。并且,确实有那么一阵,我忘记了冬天发生的那些事,那些我让它们

发生的事。接连几个星期,我满脑子重力和动力,原子和细胞,英阿战争,不去想着哈桑,不去想他的遭遇。可是,

我的思绪总是回到那条小巷。总是想到躺在砖头上的哈桑的棕色灯芯绒裤,想到那些将雪地染成暗红色、几乎是黑

色的血滴。

那年初夏,某个让人昏昏欲睡的午后,我让哈桑跟我一起去爬山。告诉他我要给他念一个刚写的故事。他当时

在院子里晾衣服,他手忙脚乱把衣服晾好的样子让我看到他的期待。

我们爬上山,稍作交谈。他问起学校的事情,问起我在学什么,我谈起那些老师,尤其是那个严厉的数学老师,

他惩罚那些多话的学生,将铁棍放在他们的指缝间,然后用力捏他们的手指。哈桑吓了一跳,说希望我永远不用被

惩罚。我说我到目前为止都很幸运,不过我知道那和运气没什么关系。我也在课堂上讲话,但我的爸爸很有钱,人

人认识他,所以我免受铁棍的刑罚。

我们坐在墓园低矮的围墙上,在石榴树的树影之下。再过一两个月,成片的焦黄野草会铺满山坡,但那年春天

雨水绵绵,比往年持续得久,到了初夏也还不停地下着,杂草依然是绿色的,星星点点的野花散落其间。在我们下

面,瓦兹尔阿克巴汗区的房子平顶白墙,被阳光照得闪闪发亮;院子里的晾衣线挂满衣物,在和风的吹拂中如

蝴蝶般翩翩起舞。

我们从树上摘了十来个石榴。我打开带来那本故事书,翻到第一页,然后又把书放下。我站起身来,捡起一个

熟透了的跌落在地面的石榴。

“要是我拿这个打你,你会怎么做啊”我说,石榴在手里抛上抛下。

哈桑的笑容枯萎了。他看起来比我记得的要大,不,不是大,是老。怎么会这样呢皱纹爬上他那张饱经风吹

日晒的脸,爬过他的眼角,他的唇边。也许那些皱纹,正是我亲手拿刀刻出来的。

“你会怎么做呢”我重复。

他脸无血色。我答应要念给他听的那本故事书在他脚下,书页被微风吹得劈啪响。我朝他扔了个石榴,打中他

的胸膛,爆裂出红色的果肉。哈桑又惊又痛,放声大哭。

“还手啊”我咆哮着。哈桑看看胸前的污渍,又看看我。

“起来打我”我说。哈桑站起来了,但他只是站在那儿,露出茫然失措的表情,好比一个男人,刚才还在海

滩愉快地散步,此刻却被浪花卷到大洋中间。

我又扔出一个石榴,这次打在他的肩膀上,果汁染上他的脸。“还手”我大喊,“还手,你这个该死的家伙”

我希望他还击。我希望他满足我的愿望,好好惩罚我,这样我晚上就能睡着了。也许到时事情就会回到我们以前那

个样子。但哈桑纹丝不动,任由我一次又一次扔他。“你是个懦夫”我说,“你什么都不是,只是个该死的懦夫”

我不知道自己击中他多少次。我所知道的是,当我终于停下来,筋疲力尽,气喘吁吁,哈桑浑身血红,仿佛被

一队士兵射击过那样。我双足跪倒,疲累不堪,垂头丧气。

然后哈桑捡起一个石榴。他朝我走来,将它掰开,在额头上磨碎。“那么,”他哽咽着,红色的石榴汁如同鲜血

一样从他脸上滴下来。“你满意了吧你觉得好受了吗”他转过身,朝山下走去。

我任由泪水决堤,跪在地上,身体前后摇晃。“我该拿你怎么办,哈桑我该拿你怎么办”但等到泪痕风干,

我脚步沉重地走回家,我找到了答案。

我的十三岁生日在1976年夏天。这是阿富汗最后一段平静的和平岁月。我和爸爸的关系再度冷却了。我想这

都是因为在我们种郁金香那天我所说的那句愚蠢的话,关于请新仆人的那句话。我后悔说了那句话真的很后悔

但我认为即使我没说,我们这段短短的快乐插曲也会告终。也许不会这么快,但终究会结束。到夏天结束的时

候,勺子和叉子碰撞盘子的声音又取代了晚餐桌上的交谈,爸爸开始在晚饭后回到书房去,并把门关上。我则回去

翻看哈菲兹和迦亚谟的书,咬指甲咬到见皮,写故事。我将故事放在床底的架子上,将它们保留起来,以备万一爸

爸会跟我要去看,虽然我怀疑他不会。

爸爸举办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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