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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以歌眨了眨眼睛,眼里柔柔的,很安静,“我不能流着爸爸的血却成为他那样的人,季洋,我不想。”想到自己做的事情,她怕,她很矛盾,她怕她真应了那句话虎父无犬女
“你不会。”季洋信誓旦旦。
“季洋”
“我养出来的小丫头,总不至于咬我一口吧”
安以歌笑出来,她不会,她永远都不会忘记季洋如父般的关爱,爷爷都要她听他的话,她又怎么会做出那种没良心的事情。
季洋将她送到安宅的院门口,然后就走了。
安以歌看着安宅,突然有些怀念,她在这里生活了十几年,她曾是这里的小主人,她曾信心满满的说这是她的家,只是离开几年后,它竟变成了安宅,一个让她避之不及的地方。
走进大厅的时候,里面的人并未注意到她,他们饮着茶,听着女儿拉琴,享受着天伦之乐。她很少看到爸爸,因为工作关系,他很少在家,陪家人的时间更是少的可以,妈妈说,安安,爸爸在抗灾现场、爸爸在农村视察她说爸爸要为很多人负责,我们是他最亲的人,我们要理解他。她一直理解他,所以看到他,她不吵不闹,想让他安心,他回来扎头就睡,她更是不敢打扰,学习有困难,学校要开家长会,她也没说,她知道即使她说了,他也没时间,他总是那么忙,忙到和她吃顿饭都是奢求。
陈姨端水果到客厅的时候,看到了她,有些惊讶,“大小姐回来了”
在安宅真心对她好的就只有陈姨了,年轻的小保姆看到她都是不屑,就好像她是安宅的穷酸亲戚,只有陈姨看她的目光是慈祥温柔的。她这一叫,客厅的人都看了过来,原本的笑容也渐渐消失了。
爷爷不在客厅,他们自然不会显得很熟络,钱嫣率先站起来,款款走过来,然后拉着她走到客厅坐下,温柔道,“以歌回来了,怎么不说一声,我好去接你。”
安以歌摇摇头,“谢谢妈妈,我自己认得路。”然后转头看着安学胜,郑重其事的喊了声爸爸
“恩。”安学胜坐在沙发中央,应了一声。
安以茗拿着小提琴在他身边坐下,比起她,安以茗的确更像女儿。
“妹妹在练小提琴,恰好你爸爸在家,就随性拉了几首。以歌会拉小提琴吗”
安以歌摇摇头,“我不会。”
“那你喜欢做什么”
安以歌沉吟了一会,“我喜欢拍照。不过拍的不好。”
钱嫣脸僵了一下,不经意看了下安学胜,发现他没什么反应,松口气,“是吗,不过女孩子学点画画音乐什么的比较好。”
安以歌点点头。
钱嫣看向安以茗,“以茗,拉首曲子给姐姐听听。”
安以茗站起来,然后拉着安学胜,“爸爸,你给我拿曲谱。”看安学胜拿着,又不禁嘱咐,“不要乱动,不然我会拉错的。”
安学胜频频点头,“好好好。”
眉眼的笑意怎么也遮掩不住,那是为人父的骄傲。安以歌看着浸在阳光里的安以茗,真的是个美好的女孩子,美好美好,其实美重要,但更重要的是好,好好的,才是基础。安学胜怎么能有一个残疾的女儿,安家丢不起这个人,他们不能承认,那是耻辱。
“安安,你跟我进来。”
安以歌一顿,转过头一看,爷爷不知什么时候站在身后,看他背着手慢慢走向书房,安以歌起身走向书房,关了门,看到爷爷戴着老花镜坐在书案后,有些不明白,但还是走过去。
“写几个字我看看。”
“”想问原因,可还是没问出口,接过爷爷递过来的毛笔,犹豫了小会,拉起一旁的小椅子,端正的坐着,铺平宣纸,提起笔,慢慢的写着。
君子去仁,恶乎成名。君子无终食之间违仁,造次必于是,颠沛必于是。
“变了。”
安以歌不解,什么变了
“安安,有人教你过你吗”
安以歌愣神了,过了会点点头。顾景行教过她,他握着她的手,一笔一划教她,还让她书法课的作业自己做,她字丑,他受不了了,就忍不住手把手教他。
“男孩子”
安以歌没说话。
老爷子笑笑,“你写的一向钝了些,这字笔法太过锋利了,看着饱满,但又不流畅,徒有其表。有些东西,临摹是没用的,不像也不会像,还不如原先的。”
安以歌听了,心里怪异,她总觉的爷爷话里有话,看似无意实则字字珠玑,她微微笑,放下笔,“他也说人都不一样,字又怎么会一样。”
“喜欢就带回来给爷爷看看,不是命令,就是想看看。”
安以歌看着案上的字,眼前慢慢朦胧了,久久才吸口气,“不喜欢,也不能喜欢。”
老爷子站起来,摸摸她的头,叹口气,“多练几遍。”
安以歌没说话,提起笔,一遍一遍的写着,一丝不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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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饭时间到了,看老爷子没出来,没人敢动筷子,老爷子不喜欢人打扰,自然也没人前去叫唤。陈姨看大家都坐着等,便起身去敲了书房的门。
门开了,老爷子走出来,然后关了门,径直往餐厅走。
“大小姐她”
“不用管。”
陈姨安静下来,跟在老爷子后面,还不禁回头看书房的方向。
吃饭时很安静,安以茗也不敢造次,安安份份的吃饭喝汤,一点声响都不敢发出。
再次走进书房的时候,安以歌趴在桌案上已经睡着了,看着一旁一沓的大字,翻了几张,这孩子就是什么都埋在心里,看她的字都知道,内敛,小心,收放不均。经历了变故,她变得沉默了,也不爱说话,就去教堂,那是什么地方,唱唱歌祈祈祷,这跟迷信求神有什么区别,她才几岁,就这般,以后怎么办。
让她练字也不会反驳,要是以茗早跑了,若是以前的她也不会如此安分,这孩子终究还是毁了。现在有季洋,以后呢在美国都双目失明了,难保她不会重蹈覆辙,若是真到了那天,谁能照顾她,说到底,她身边还是少了一个人。没有个真心待她的人,她要怎么办。
安以歌醒来的时候,身上盖着件小毯子,书房没有人,站起来,走到窗边,打开窗户,看着外面。院里的荷花开得正好,她似乎能闻到那些香气。
书房的门开了,安学胜走进来,原本是进来拿份材料的,却看到安以歌靠在窗边,望着外面出神。
安以歌转头,看到安学胜后,又回头看着窗外。
“别耍小性子,出去吃饭。”
话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