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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斯年看着管家带着若有所思地模样离开后,微微笑了起来,轻声道,
“李雨晴,当你成为众矢之的,我要看你如何应对”
“外面怎么这么吵”阿花在榻上微微打了个盹,没一会儿便被外面的哭闹声吵醒了,此时哑着嗓子向旁边的红缨问道。
红缨笑道:“小姐,是东苑的姬妾,”见她一脸不解的模样,接口道,“姑爷要把她们打发出去,这群疯女人正在门口泼皮呢她们是被姑爷打发出去,又不是小姐你的意思,此时在紫玉阁撒泼,这是什么意思金子把她们拦在外面了,小姐放心。”
阿花顿时被扰了心情,刚刚清醒的脑子乱糟糟的,只好起身,让红缨给她整理了下妆容,方打开门,走了出去。
以往娇艳妩媚的姬妾,此时个个面容憔悴,衣着随意,见到阿花更是像饿狼扑食般,眼睛放光似地盯着她,
其中一个似乎是琬姬,她尖声道:“李如花你怎么这么残忍竟然恶毒地把我们扫地出门,你真不是人”作势要扑上来,早已守候在旁边的仆从忙按住了她。
“夫君把你们如何,是他的意思,与我无关,若是不服,你们自可去找他诉苦,与我毫无干系。”阿花冷眼看着面前一群癫狂的女人。
这后宅虽比不上皇宫的复杂,可一两个不受宠的姬妾死去,几个丫鬟婆子失踪,却也不是稀奇之事,任斯年至今无子,怕也与她们脱不了干系,任斯年不在乎是一回事,可是她们哪个人又是双手干净,没有沾过一丝鲜血,比如琪秀,比如柳笙,比如将自己引进来的王吉,死于非命,比如待自己如徒的大厨王刚,因为自己被逼的辞退还乡,这其中的龌龊,在自己眼前,不在自己眼前的,数不胜数,只是因为一个男人,困住了所有的女人。
“毒妇我诅咒你不得好死”
“你净使些下三滥的手段,上不了台面的村姑”
“你怎么不去死”
“夫人,求求你,我不能离开老爷,你给老爷求求情吧我做牛做马报答你的恩情”
琬姬死了,一头撞在阿花门前的墙壁上。血流了一地,也止住了无尽的哭声。
面前女人们撕心裂肺的哀嚎,或哀怨或咒骂,或哀求,或寻思觅活,包括琬姬的死,她视若无睹,不是无动于衷,只是混身发寒,她不知她的要求是对的还是错了,她第一次对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观念产生了质疑,若是整个世界都不认为这是正确的,那么它是不是就是错的,没有人能做到,是不是不会被做到,就是错的。
阿花梦噩了,整日整夜地魂不守舍,睡着了便是张牙舞爪的鬼怪在追她,披头散发的琬姬缠着他。
半夜,阿花再次被惊醒,一个激灵坐直了,浑身是汗,刚要下床去倒水,却见窗边站了个黑影,阿花吓得一声尖叫,那人快步走来,柔声说着:“娘子别怕,是为夫。”
任斯年走到床边一把搂住她,轻轻拍着她的肩,不停地说着“别怕,为夫在这。”
阿花紧紧搂住面前的人,像是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等她平静下来,已经是凌晨了。
任斯年拍着她的肩,自责道:“不是你的错,是为夫的错,要找就找我。”
“我是不是做错了,”似乎并不指望任斯年回答,她推开任斯年,双目看着窗户边透出的光,自言自语道,“世间没有真正一生一双的爱情,卓文君与司马相如如此恩爱,司马相如却也纳了小妾,纵使柳氏以河东狮吼遭人非议,却也止不住陈季常的多情。我强求了,你不用委屈自己,也无需强求她们。”
任斯年敛下眉来,轻轻道:“我自会将她们安置好,后半生衣食无忧,我会与娘子携手一生。夫人,这几日好好休养,不要多心。”任斯年定定看了阿花几眼,方转身离去。
拐角处,任斯年遇到一个人,轻声道:“五石散不必加了。”垂眼看了冒着热气的汤药,淡淡道,“这汤药撤了,重做。”
端着汤药的女子微微一愣,恭顺道:“是,主子。”
任斯年摸了摸光洁的下巴,暗道:“心软可不是一个好征兆。”
、第三十八章
小半个月的时间,阿花的气色渐渐好转,整日待在紫玉阁中,对于府中之事,充耳不闻,平日里,养花种菜,红缨金子二人打打闹闹倒也不是无聊。
任斯年每日必来,不提府内府外之事,每日只是与阿花下棋,谈些趣事,顺道纠正纠正阿花略些粗糙的字体,任斯年嬉皮笑脸,阿花也生不起撵他的心来,日子平淡无奇,阿花曾经想过,如果这样下去,与他作对夫妻其实也不错,只是短瞬便觉得荒谬了,他的野心,雄心壮志,决然不会拘束在这方寸之地。
这几天的药有股压不住的血腥味,阿花着实难以下口,这日正逢金子端来药来,不知是否是心理作用,阿花只觉得那汤碗里的药,透着诡异的红色,只端来粗粗一闻,便干呕不止。
“阿花,这是怎么了”任斯年刚刚走进屋内,便见她趴在床沿上不止,忙上去扶住她,见她难受得紧,皱起眉来,冲身旁手足无措的金子叱道,“你是怎么照顾夫人的竟如此不知深浅红缨那丫头呢”
金子在身旁绞着手指,担忧地望了一眼面色苍白的阿花,诺诺不知言语。
“夫君,不关她的事,红缨她去管家那里了,妾身只是因为这几日的药,闻起来股腥味,着实难以下口,惊动了老爷,不知这药里配了什么”阿花缓过劲来,拿着手绢擦拭嘴角,抬眼问道。
“只是加了鹿血罢了,你既然不习惯,我让神医换个药方也罢。”任斯年淡淡说道,看了眼还杵在那的金子,道,“你今后对夫人的饮食更要上心才是,莫要失了分寸。”
“是,老爷。”金子俯身,忙着收拾去了。
“这屋中气味不顺,老爷还是出去透透气吧让金子也能打扫一遍。”阿花看了一地狼藉,不免面上有些羞惭,见任斯年一如平常的模样,不由有几分软和。
“也好,夫人便陪为夫转上一遭,缓缓烦躁。”任斯年执起阿花的手。
阿花看了一眼被他牵住的手,心中一动,也就由他了,他的手掌宽厚温暖,骨节分明,生生比她的手打上一倍,也只有小时候她才与人拉过手,十指相扣却是一次都没有。
丝毫没有注意阿花的迟疑,任斯年很是高兴,携手与她走出了紫玉阁,突然兴致勃勃道:“今日如此明媚,不如去街上热闹一番。”
不等阿花回答,便自顾自地拉着她向大门走去。
阿花看着任斯年无奈笑了笑,“夫君,你确定不用换身衣服,或是准备辆马车吗”
任斯年心中虽懊恼,却面无表情道:“为夫正有此意,转身向回走去。”
阿花憋住了笑,心思一转,抓住了他的衣角,道:“不用了,且跟妾身来。”
任斯年回头瞅了她抓住自己衣服的手,也没问缘由,眉眼绽开了笑意,一副随君处置的模样。
阿花别开了头,却也没松开,耳垂微微透着粉色,率先向前走去,任斯年步步紧随。
阿花向账房讨了些碎银,徒步带着任斯年上了街,找了一家裁缝店,再等出来,一身华衣变成了布料普通的衣衫。
虽是平常装束,单单一件普通的蓝色布衫,在任斯年身上生生透了几分华贵,就连店主都赞不绝口,阿花虽然嫌他还是太扎眼,但对上任斯年身着蓝衣,一副谦谦君子模样,微微愣神,任斯年回头望她,目光清浅,阿花最终给他买了这件蓝衣。
如同普通夫妻一般,任斯年一脸宠溺地看着阿花精神许多的样子,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