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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花不尴不尬地又跪了回去,恭送圣驾。
任斯年与周围的人寒暄几句,随后拱手告辞。阿花跟在他身后,虽然同样不说话,可是再也不抬眼看他一眼,心中实在有些憋闷。任斯年倒像是什么都没有发觉,看向阿花的脸,时不时地挂着诡异的笑容。
那静言出了风头,面上的喜悦几乎收不住,安安看向阿花的目光有些轻蔑,她倒不信一个乡下来的乡巴佬会填词曲,不过是老爷给她镀金罢了。想到如此,便对一脸糯糯的银子不假辞色。
阿花不动生色地将她的行为收进眼里,一声不吭地跟在任斯年后面上了马车。
、第十八章
“夫人,您看床上铺这鸳鸯丝被如何”金子满头大汗地从押底的柜子里翻出一件被褥。
“不错。”阿花专心致志地看着冒着热气的茶水。
“夫人,点上这檀木熏香可好”银子满脸喜色地摆弄着香炉。
“很好。”阿花吹了吹茶水漂浮的茶叶,兴许可以入口了。
“夫人,现在沐浴更衣可来得及”静言一身粉色半新小褂,面颊透着淡淡胭脂红,从门口走来带着一丝桂花的香气。
阿花皱了皱鼻子,瞥了一眼点缀在静言发髻上的香桂花,有些惋惜地看了一眼刚刚能入口的的龙井。起身道“可以。”
“夫人,你的皮肤真好,说是肌肤似雪也不为过。”静言细细地为她擦背。
背对着静言的阿花撇了撇嘴,不置可否,她一副干扁的身材即使肤质怎么好,也是在没什么用,指腹轻轻划过腹部那一道狰狞的伤疤,那抹嘲弄更紧了紧。沐浴更衣,披散一头半湿的长发,阿花倚在长榻上,又一页没一页地翻着带着插图的话本。
抬眼瞅了下规规正正立在一侧的静言,阿花耸拉着眼皮问道,“静言,你那首曲子,是谁教你的。”
“回夫人,是”静言眼神晃了晃,轻咬嘴唇,道,“是奴婢自己琢磨的。”
“倒真是个有才的,委屈你将那曲子赠与我了,我只道你以前是老爷身边的大丫鬟,却不大清楚你身世经历,不妨为我讲上一讲。”阿花打了个哈欠,伸手翻了一页。
“是,奴婢自打六岁那年被老爷所救,进了府,当了粗使丫头,幸得主子看重,方与教习学了琴棋书画,其中以乐器最为拿手。”静言的脸在灯光下甚是娇羞,阿花在心中默默叹了口气,她的心思如此明显,自己之前竟没有发觉。
隔着窗户,看了看夜色,任斯年让人通知今日宿在紫玉阁,直到现在也没个人影,兴许不会来了,阿花心里高兴地想着。
“夫人,不然托人去催一催老爷。”忙完的金子有些忧虑地看着阿花。
阿花梗了一梗,身旁三个丫鬟面上都挂着悻悻之色,阿花扭过头去,轻咳了两声,“天色已晚,你们都去歇息吧老爷俗事烦身,怕是不能来了。”
忽略周遭丫头一脸不赞成的模样,阿花大摇大摆地爬上柔软散发着香气的床铺上。
不知是静言还是银子,撂下床帏时,阿花眼睛已经睁不开了,迷迷糊糊听到人说,留门吧,不合礼数。
任谁睡得香甜时,被人从床上毫不怜惜地拎下来,会有好心情。
她的丈夫,不,她的主子伸长了胳膊,眯着眼等着自己为他更衣。阿花有心让静言为他效劳,却总归不敢挑战他的权威,硬着头皮,胡乱将他的外衣扒去,他的头发泛着水汽,应该是沐浴后过来的。
院子里传来阵阵蟋蟀的叫声,琢磨三更时辰了,阿花犹豫了一下,才拿出一抹汗巾,只踮着脚为他擦了擦湿漉漉的发尾。
任斯年似是颇为享受,阿花放巾子的功夫,他已经坐在塌子上,桃花眼眯着盯着自己。
阿花微微瞪圆了眼睛,询问地看着他。
“擦。”任斯年惜字如金地吐出一个字来。
半晌,阿花才反应过来,讷讷地拿起巾子,走到任斯年身后,顺着他的头皮一溜擦到发尾,看着任斯年舒服得眯起了眼,阿花撇了撇嘴,手中的头发已经干了,刚要让他起身,眼尖地在任斯年敞开的领口处,看到一条新鲜的,红艳艳的抓痕,不知心中是什么想法,阿花手一哆嗦,任斯年“嘶”了一声,阴沉沉地看了她一眼,闷声道,“睡觉。”
阿花仔细着任斯年的表情,看不出是因为心情好到极致而饶过自己,还是因为心情坏到极点已经没了训斥自己的心思,最后,只干巴巴地道,“是。”伺候着大爷上了床。
吹灭了蜡烛,站在床边犯了难,任斯年睡在外侧,那自己应该在里侧,黑布隆冬的,自己怎么跨过去,是个难题,自己只着单衣站在下面,没过多久冻得一个哆嗦。硬着头皮,捻手捻脚地向上爬,刚要跨过任斯年,阿华一抬头,却见黑暗中一双闪着光的眼睛直溜溜地盯着自己,一个惊吓,一屁股重重坐在下面人身上。
“夫人,你还要坐多久”阿花觉得自己在这低沉的嗓音里听到了咬牙切齿的味道。
急急忙忙地滚了进去,“老爷,你突然睁开眼睛,吓了我一跳。”
任斯年万万没想到她倒打一耙,一字一句,“你说什么”
紧紧把自己裹在被子里,脸朝墙,感觉到身后的热气吹在自己的颈窝里,瞬间起了鸡皮疙瘩,快速回道,“没什么,是妾身的错。”
听着身边平稳的呼吸声,阿花闭着眼睛,脑子十分清明,睡意全无,那个红公公诧异地表情,那个长影公主厌恶的眼神,周遭女眷古怪的打量探究,他们似乎都在通过自己看另一个人,而沈妙青进献的美女分明是与自己一同进府的胡静,沈妙青是任斯年的人那他到底在打算什么,想到如此,阿花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冷战,不敢再想下去。直到天微微亮,阿花才有了睡意,朦朦胧胧地睡着了。
、第十九章
这日,阳光正好,枝桠上的嫩芽伸展开来,远远望去已是一片绿意,在阳光照耀下绿得发亮。在屋内,甚至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花香味。
楠木的圈椅,墨发冠束一身白衣的男人端坐,随着手指的翻动,密密麻麻的的字迹令人望而生畏。阿花站在一侧,将桌上半满的青瓷茶杯细细添满,热气氤氲,茶香四溢,令她烦躁的心逐渐平静。
伴着她的动作,任斯年微微侧过头去,她被薄薄的热气隔住的脸上有种说不出的恬静,似乎令人看起来很舒服。“将书柜上的宣纸拿来。”久久没有说过话,低沉磁性的男声让人听起来有着说不出的性感。阿花呆了一呆,半晌方听懂他的话,脸颊微红,转身去拿纸。
一摞干净的宣纸摆在书柜的角落里,阿花伸手去拿,不小心碰到旁边的那沓书册,忙用手挡住,才防止书册落下。呼了一口气,摆放那本书时,无意间瞥见夹在两本书之间的那张纸,半阖着。移开目光,手指有些不稳地拿起一沓白纸,拢了拢,方交给正在品茶的任斯年。
心不在焉地磨着墨,有些重要的东西在她脑中一闪而过,正苦苦思考着的阿花觉得耳边有热气袭来,一个哆嗦猛地转头嘴唇划过温热的触感,瞪大眼睛,对上那双半敛着漆黑的深眸,阿花方想起干什么,惊得一下跪在地上,垂头却不发一言。
“真是无趣。”任斯年冷哼一声,转身想要出门。
身后的阿花面色白了又白,在任斯年迈出门槛的那一瞬,说道:“妾身只是公子手中一颗棋子,公子又如何能要求一颗棋子有趣呢”
“如此,那就记住你的身份。”不要妄想其他。任斯年头也不回地回道。
阿花挺直着背脊,攥紧的拳头松了下来。多日的安逸,令她险些忘了自己的身份,名为妻实为奴罢了,竟然和主子闹脾气,想想自己自以为是的冷战,落到他眼中不过是丑角的戏目而已。想到如此,不禁浑身冷汗,他要自己的命不过是一瞬之间,更何况自己还受制于他强喂的。如此旁敲侧击,不过是给自己一个提醒,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受制于人的感觉真是令她火大。
揉了揉酸痛的双腿,阿花站了起来,看着因自己受惊而洒落一地的墨汁,满腹愁绪。对于任斯年,她原以为自己多多少少可以猜出他的心思,可是一瞬之间他却又将自己的猜测打破。自己的唯唯诺诺想必落进他的眼中不过是自作聪明,可是她又能怎么办呢
“夫人,您该出发了。”房间外面传来管家的声音,阿花匆匆整理下情绪,方迎了出去。
“王管家,您这是”她疑惑地望向站在院子里面露焦急的管家。
“老爷要出远门,叮嘱夫人一同前去。”王管家见阿花皱起了眉头,又说道:“此事是老爷临时改得主意,夫人速去准备吧莫要让老爷久等。”让夫人随行说来也是公子临时决定,当时他铁青着一张脸吩咐,自己以为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