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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花微微瞪大了眼睛,毕竟内宅的下人比外宅的下人地位要高,毕竟遇见主子的机会也多。可是她被调入内宅,实在是出乎意料。
孙嬷嬷暗中观察阿花的表情,见她诧异的模样不像作伪,也不知道该是轻松还是失望,不经心地问了一句,“你那簪子前些日子被管家讨走了。”
阿花垂下头去,孙嬷嬷的话她一知半解,却也装作不懂。哑声道:“刘管家喜爱,奴才自然甘心献上。
听此,孙嬷嬷只当她是个不知事的,又敲打了两句,却掏不出话来,只得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让她下去了。
阿花回房时,恰好琪秀以及两个丫头在屋里,见到阿花收拾东西,心中嫉妒,刘管家亲自发话将她调入内宅的事可是在外宅丫鬟里传遍了。几人阴阳怪气地在屋里说了些刺话,像是打到棉花上似的一点反应都没,因为柳苼的事,琪秀却也不敢再出格,没过多久,便恨恨地离开了。
收拾完东西,在屋里坐了一会儿,听见院里有个陌生的女音似是同杨嬷嬷吵架。阿花想了一想,怕是内宅的人来找自己了,连忙出去看。
刚出了门,却见院子里围了不少丫鬟,中间站着一灰衣粗布棉袄,腰间围着蓝色围裙的中年妇女,盯着杨嬷嬷嗤道:“这不是整日口蜜腹剑,两面三刀从宫里出来的教养嬷嬷嘛”
说着,那人粗大的手指翘成兰花指,还扭着腰走了两步,直直冲着面前的杨嬷嬷。她生的是膀大腰圆,而杨嬷嬷出身江南体型较小,那动作的确十分滑稽。
院子里看热闹的丫环掩嘴失笑,那杨嬷嬷气得面红耳赤,却拿内宅来的何氏没有办法,猛地转向那群丫头,气急败坏道:“再让我听见你们笑,扒了嘴皮子喂狗“
“吆杨嬷嬷倒是有气势,拿什么也不懂的小姑娘出气,倒真真有气性。”何氏叉着腰,捏着嗓子地冲杨嬷嬷说着。
“说笑了,我可没有您那么出息的儿子,毕生都专心伺候主子。”杨嬷嬷阴阳怪气地说道。
“呵呵,我儿子当然出息,自幼就跟着家主走南闯北,那情分自是不一般。”像是没听懂她的话,何氏很是欣慰地说着。
只见杨嬷嬷急红了一张老脸,张嬷嬷走了出来,劝道:“好了好了,都别说了何氏你不是要带人吗可别误了正事。”
何氏倒也不再多说,直道:“哪个是李如花跟我去吧”
阿花急忙走了出来,回道:“奴才是。”何氏随意打量了一眼,见到她手中早已拿着包袱,微微点了点头,与张嬷嬷招呼了一声,大摇大摆地离开了院子。
随着何氏刚走出院门,依稀听见背后杨嬷嬷刻意变大的声音,不清不楚地叫骂着。阿花小心翼翼地抬眼,见何氏倒是脸上淡淡的没有什么表情,不禁心里有些奇怪,依她看何氏不是个肯吃亏的人。疑惑间,不妨何氏猛地回头见到阿花面上纠结的表情,扑哧一笑,倒是乐开了。
“小丫头在想什么”见阿花不语,边走边说道,“杨嬷嬷那个性子,将她惹起火来,你这时不搭理她,她反而更难受,”正巧转过二门,阿华又听见何氏含糊地说了一句,“也就只剩下这点乐趣了。”
、第九章
越过层层走廊,在正室的东南侧,青色石砖垒砌的院子在朱红墙壁的映照下更为显眼。远远地就听见嘈杂声传出,伴奏着噼啪翻炒的声响。正值饭点,此时这里的人恨不得多长两只手来,匆忙但是有序地进行着。
虽说家主妾侍各个院子里都有独自的小厨房,可这一日三餐,厨房都要按照份例给丝毫不差地给人送去。一肩披灰色油渍浸腌的毛巾,短小精悍的青年男子大汗淋漓的跑出厨房来,招着手,作势就要再次钻进厨房,“快再不来,我小圆子都要忙死了”
跟何氏采买的阿花,手脚利索地将手中的东西,放置后,便匆忙进了伙房。那伙房占地颇大,正中里面两排相对,各有七八个炉灶,此时都烧着火,十来个厨子翻炒盛盘,由各房的丫头端了去,挨着墙的台面上放着食材,盛盘,倒是五花八门,每个房里所用的碗筷都是不相同的,决不允许被混淆。
而小圆子做的就是这件事,只是阿花被何氏支了出去采买,他就只好一边替阿花烧火,一边仔细着那盘子的去处。阿花一进来,他重重的松了一口气,不只是累,阿花负责烧火的那个厨师,要求极高。整理盘子的小圆子看了一眼专心火候的阿花,也不知她怎么能忍受那厨子的刁难。
早上天还未亮,冒着湿润的细雾收拾着柴火,粗砺的细枝将她的手掌磨出一层层薄茧,不注意保养的十指红肿不堪。阿花吃力地将水桶拉出井口,她需要在做饭之前将水缸填满。
初春的凌晨无疑是寂静寒冷的,新生的朝阳正在缓缓升起,柔和地洒在阿花的身上。提水向厨房走去,停了下来,阿花抹了一把头上细密的薄汗,抬头面对太阳,微微一笑,脸上狰狞的伤疤似乎也在闪闪发亮。
刚刚踏入小院的何氏恰好望见这一幕,微微怔愣,嘴角微翘。
新朝二年春,萧相篡位称帝后身体病弱,其子萧君贤执权,恰逢天下群雄并起,局势混乱。京都却繁华依旧,歌舞升平。
觥筹交错,高朋好友齐聚,歌舞伴奏,美人身侧,玉盘珍羞数不胜数,宴上是宾主尽欢,一片其乐融融的景象。
正中主座更是极为惹眼,一俊秀男子斜倚在座上,紫衣金丝勾勒,双绣牡丹,甚是华贵。白皙修长的手指拨弄着左手的白玉扳指,嘴角似笑非笑的微勾。墨黑的眸子里是层层漩涡,深不见底。
右座一青衣男子起身抱拳,朗声道:“阁主今日云游归来,想是对天下之势已有把握,我洪钟身为一介武夫但也相信阁下有定天下之力。相信座下众位怕是也多有此想法。”洪钟环视一周,方抬头对上主座男子的眼,仓皇垂下眼脸,之后恭敬作揖,退下。
洪钟悄悄抹了下额头的冷汗,心想自己在朝廷摸滚打爬几十年,竟被毛头小子一个眼神震慑,甚是惭愧,可是已奉皇命,今日是定要打探出他的意向。这大厅之内有多少人和他打一样的主意,此时见洪钟打了头阵,此时都窃窃私语,小声议论起来。
“如果众位和洪侍郎的打算一致的话,我只能说爱莫能助了,任某向来是不问世事,只顾自己逍遥的局外人罢了,乱臣贼子起势,不过是乌合之众,圣上定能平乱。我与尔等无需插手。”话音一落,坐席中传来反驳之声,任斯年身子坐直,微微前倾,“难道各位对这乱世江山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图谋吗”
席中之人一时却不知怎么回答,冷汗渐渐冒出,诡异的寂静。呵呵一声轻笑,却见任斯年掬起身侧佳人的秀发“梅姬,你说他们怎么这么经不得玩笑呢真是无趣呢。”
此女一身云纹绣衣,白红相间,越发透出其冰肌玉骨,肤如白雪的惊艳,如瀑的墨发精致的在额头挽作一朵梅花。冷冷道:“主子,这等莽夫自是不配引起您的兴趣。”
如清泉般动听的轻音在寂静的大堂更为清晰,座下中的年轻人显然被激起了血性,一彪形大汉站出,瞪大双眼,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