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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瑞连眼泪都没有来得及擦干，就连忙朝审查员们鞠躬，当她抬起头，她看到坐在最边上的詹森信在凝视着她，眼圈红了。

接下来是审查员对刚才黎瑞的表现提问和点评的时间，然而詹森信却站了起来，轻说一句抱歉后就离开了座位。

审查员的提问其实来来去去都是那几个，黎瑞流利地按照之前打好的腹稿回答，审查员们也没有怎么刁难她，似乎也颇为满意她的表现，做了几句简单点评后，他们就让黎瑞下场了。

直到走下了舞台，黎瑞的眼泪还是没有停下来。

她突然有些分不清楚，刚才她是在演戏，还是在重现着过去她和詹森信分手的情景。虽然和今天的剧本不一样，当初提出分手的人是她，可刚才在舞台上，她所站的位置视线是正对着审查员的位置，她一看到詹森信的脸，入戏的感觉比她预想中还要真实。

黎瑞也顾不得看接下来其他候选人的表现，她去了洗手间整理了一下心情。等她走出来，听到路过的工作人员在议论詹森信审查中途离开后到现在还没有回来，以至于审查还在中止阶段，制作方现在到处发散人手寻找詹森信。

黎瑞在这个剧院里打杂的时候去过每一个角落，她自然熟悉哪个地方一旦躲起来是鲜为人知的。她穿过走廊尽头的道具室，在里面，还有一个更深的小房间。

然而黎瑞还没走到过去，门就开了。

从小房间里面走出来的詹森信看到黎瑞，怔了怔，又没了表情。

黎瑞对他说：“大家都在找你。”

詹森信“嗯”了一声，撇开头，吸了吸鼻子，黎瑞眼尖地注意到，他的眼眶还是红的。

过去詹森信何时在她的眼前显露过脆弱，就算在他还籍籍无名的时期，他仍然自信从容。

原来触动到心底事的人不只是她一个。

黎瑞摸了摸衣兜，递给詹森信一包纸巾。

“你刚才演得很好。”他顿了顿，补充道，“太过真实。”

这个评价黎瑞刚才在舞台上也从其他审查员的口中听过，只是从詹森信的口中听来，意思截然不同。

因为太过真实，所以才更加残酷。

黎瑞说：“我没想到，原来你也会这么多愁善感。”

詹森信笑笑：“因为当时你没有足够了解我。”

门外传来了脚步声，大概是终于有人找到这里来了。

詹森信收拾好情绪，和黎瑞擦肩而过。

“那个时候，我也曾经这么哭过。”

门开了，又关了。

只有黎瑞一个人还留在道具室，但是詹森信最后的那句话仿佛还残存在她的耳边。

第二轮演技审查一直持续到晚上七点才正式结束。

审查员们一早就坐专车离开了，剩下一些制作团队的工作人员还在处理着后续事宜，于是许多候选人也留了下来，尽可能地和工作人员套近乎。

黎瑞也和那些工作人员聊了几句，但没过多久，以前剧团的熟人也过来和她叙旧了。

黎瑞当初在剧团打杂的时候哪里有这样热情的待遇，如今她只不过是时不时在电视上露过脸，而且还是曲终人散二十个女主角候选人之一，就让这班过去对她爱理不理的“熟人”颠覆了态度。

黎瑞也习惯了娱乐圈的冷暖变迁，何况这些人如今这么抬举她，就证明在他们的眼里，她有了走红的机遇和价值。

黎瑞一直维持着笑脸，不论大家说什么，态度仍旧谦逊。直到她的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眼睛就亮了。

“失陪了。”黎瑞脱离了人群，拿着手机往僻静的角落走去。

她接通电话的时候，分明是喜悦的。

骆言问她：“你在哪里”

“怎么了”

骆言没回答，转而又问：“你接下来有空吗”

“有是有”

“在哪里我过来接你。”

“我过去找你吧，你过来可能不太方便。”

“是在哪里”骆言又问了一次，隔着手机，黎瑞也听出了他阴沉的气息。

黎瑞想了想，轻声说：“我在以前工作的剧院，人有点多。”

“我会走后门，大概十五分钟后到。”

骆言不容拒绝地挂断了电话。

黎瑞听着那边冷漠的忙音，倒也不生气。骆言一直以来对她怎样她是有感觉的，这次态度反常，恐怕真正生气了的人是他。

黎瑞思来想去，才想到了让他生气的理由。

今天审查的时候来了那么多媒体记者，审查的消息肯定会对外公布。骆言的人脉广，收到消息的速度肯定比其他人更快。黎瑞之前没有跟骆言说过她参加这次甄选的事，是因为她不确定自己到底能不能获得这个角色。可现在多了对戏的男主角是詹森信这一层关系，不跟骆言坦白，她确实也有不对。

可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该用什么身份去向骆言坦白。

一个接一个借口，一拖再拖，也难怪骆言会生气。

煎熬的十五分钟过去，黎瑞打开剧院后门，果然看到路边停着骆言的黑色跑车。

她走过去上车，系上安全带，他只看了她一眼，沉默开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