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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尚有自知之明,也知江湖藏龙卧虎,人上有人天外有天,心想孙志良既轻招败绩,他自己亦无能为力,萧然道:“酒泉仙居留不住两位,恕不远送”傅彻见他神色凄怆,语声苍凉,大有英雄末路无助之意,又念及他不再刁难,心生恻隐,拱手道:“那多谢了,傅彻委实无意和司马先生你们为敌,咱们山高水长后会有期。只是徐显龙居心叵测人面兽心,你们要多加留意。还有采补门鲁女生便在左近,他已害了花杏和可情两位姑娘,恐怕还会造孽,不可不严加防范。”边说边解开陶统穴道。
司马尚惊悉鲁女生潜伏附近,脸上愁云密布,不过他乃一方豪雄,自信能以己之力排除万难,并不求助于外人。对傅彻的真诚提醒他心里颇为感激,道:“老夫在此谢过公子良言相赠,湘蓉一生命苦,能得公子眷顾也算是她的福分,老夫祝愿你们此去一帆风顺。”复又叹道:“其实老夫早已知晓湘蓉是徐显龙安插在酒泉仙居的暗探,之所以没有戳穿,一是因为深知徐显龙为人凶残毒辣,他一旦得知湘蓉身份败露,必然要拿她治罪,老夫不忍心看她遭此横祸;二来也是出于私心,湘蓉一天在我酒泉仙居,就一天有她不可替代的功用。这些日子老夫获知徐显龙紧锣密鼓筹划对付我,不欲湘蓉介入此事,才故意栖身他处。”
傅彻湘蓉闻言面面相觑,惊叹司马尚不愧是酒泉第一豪霸,神通广大。傅彻道:“司马先生昔时今日对湘蓉的恩情,我们没齿难忘,先生将来有什么需要我傅彻帮忙的地方只管开口,傅彻一定效犬马之劳。”司马尚道:“公子言重了,老夫秉实相告并非要以此邀功,而是不想让你们误会我和徐显龙之流是一丘之貉。”傅彻相信他的诚意,抱拳感谢厚意,尔后伴着夜色携湘蓉跃马上路。
赶路时两匹马良莠立分,汗血宝马可一日千里,傅彻顺手盗来的那匹则脚力疲软,日行百里便难以为继,有了劣马拖后腿,傅彻湘蓉行程大为拖缓。幸亏二人不急赶路,倒是借机四处闲逛,访风问俗,收获颇丰。这一日途经甘州巧遇几个波斯商人,波斯人与汉人生相互异,与龟兹和楼兰两国之人则无甚差别,傅彻屡见不怪,湘蓉却是初逢异域怪人,大感兴趣,恰好几个波斯商人也略通中原官话,遂相交晤谈。波斯商人大吐苦水,原来此时波斯国内正值安息王朝末世,纷乱不断、生活维艰,于是他们苦学汉语、翻山越岭,万里迢迢赶来中土,本欲商事亨通、发家致富,不料汉朝一样战乱不断,他们没到中原就遇上兵匪作乱,非但钱财赀物被洗劫一空,还差点客死异乡,遂决定返回故国。可归途漫漫,几人筚路蓝缕食不果腹,处境凄凉。傅彻湘蓉二人同情他们遭遇,又可怜他们流落他方无依无靠,慷慨解赠。众波斯商人感激涕零,有感于无以为报,乃将他们在路上捡到的一卷绢帛古书相赠,并邀请二人将来去波斯做客,各自详说了住址。波斯地址冗长繁复,傅彻心料自己这一生不会去波斯,权作耳畔之风,只收了那卷古书。
第九章 浪迹输赢称快意 萍踪儿女叙娇情3
二人别过波斯商人,牵马信步,湘蓉笑道:“我们刚才倾囊解赠,现在可是行囊空空身无分文了,接下去的日子恐怕要沿路乞讨才能熬过”傅彻笑道:“我怎能让姐姐你抛头露面去当乞丐婆,黄大哥知道了也不会饶过我。所以今晚我就夜走千户,逮上几个为富不仁的,帮他们积点阴德,免得他们将来遭报应。”湘蓉道:“你再提什么黄大哥不黄大哥的,看我不跟你急”傅彻一脸无辜道:“好姐姐,我提提有什么关系,说不定黄大哥他现在正赶来阂们相会呢”湘蓉践行前言,不理睬他。傅彻马上认错卖乖,湘蓉也不是真他生的气,一笑和好。途中傅彻打开波斯商人相赠的古书,看了半天,愣就看不明白写的是什么,文字奇形怪状,密密麻麻、歪歪斜斜,不知是哪朝哪代的,只道是天书,也不深究,随意放在行囊。
出甘州再行数日便到了金城,金城卧居陇塞濒临黄河,乃接通西域之重镇。中平元年,以北宫伯玉、李文侯、宋建、韩遂及边章等人为首的羌胡部众犯上作乱,叛军杀护羌校尉冷征、金城太守陈懿,其后宋建坐镇金城,北宫伯玉、李文侯等率军继续征战。中平三年,边章与韩遂发生内讧,韩遂杀死边章、北宫伯玉和李文侯等,并兼领了他们的部队。后来韩遂战败归降董卓,原始叛军至此已然名存实亡,剩有宋建孤守金城。二人到达金城的时候,金城还在宋建的掌控之中。
此时城中戒备森严,一是以防汉军奸细混入煽动军心,二是怕其他羌胡乘虚攻入。宋建虽是原始叛乱军的领袖,但无论是魄力还是胆识都不及韩遂边章等人。他独据金城乃是上上之策,倘若他也领军出征,就算不会兵败人亡,也极可能像北宫伯玉等人一样遭韩遂毒手。傅彻湘蓉未进城门,就被一阵盘问,两人耐心应答,总算顺利过关。金城客栈寥落,二人找了一户农家暂住,那老农夫妇操着金城口音,傅彻对方言先天迟钝,当然不知他们所云。所幸有湘蓉相随,逢人问话由她照顾着,他在一边听她解译就行。
湘蓉和老农夫妇挑灯夜谈,得知他们夫妇有两儿两女:两个儿子都从军征战,其中一个在羌胡之乱中战死,另一个生死未卜、杳无音信;两个女儿都已嫁作人妇,一年中难得回一趟娘家。老夫妇俩相依为命孤苦过日,家穷客少,故此见到傅彻湘蓉二人甚是高兴,奉为上宾、热情款待。傅彻听湘蓉转述后道:“想他们一把年纪生活艰辛,长年累日地辛勤耕作,加之省吃俭用才蓄积些许食粮,我们一来就占用了,这如何过意得去”湘蓉道:“既然是两个老人的一片心意,我们若客气,他们会不高兴的。”傅彻无端无绪道:“战乱切断了人间骨肉亲情,为什么还有那么多人热衷于血腥征战”
湘蓉反问道:“如果有人问你江湖那么多仇杀争斗,你为什么还要行走江湖,你会怎么回答”傅彻索然笑道:“我小时候还能说出个所以然,可长大后,经历了江湖风雨的洗礼,却答不上来了。”湘蓉道:“或许那些征战沙场的人也已说不出为何要拼个你死我活了”傅彻笑道:“姐姐这话说得很有趣”湘蓉淡然道:“我说的是实理,算什么有趣了”傅彻笑道:“不说这事了,我先去看看马儿睡了没。”
月到中天,两个老人还忙里忙外,只恨家贫如洗,惟恐怠慢客人。一个清脆的声音问老夫妇道:“大爷大娘,夜深了,我无处可住,能否借宿一夜呢”老妇对老汉道:“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会一下子来了这许多客人”老汉道:“我也不知道。”傅彻湘蓉闻声出屋,见一背着个大包袱的少年,比手画脚地与老夫妇交谈。少年十六七岁,皮肤、面容姣好,媚态横生,宛若女子。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