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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皆迷,众人皆醉。
虞楚身子擦着亭柱软软下沉,嘴里喃喃自语:此何论矣,道之一体乎
“然也”
有人瘫坐于席,魂犹在外,不知口中吐言也
“然也,妙也”
有人酒洒满襟而不觉,缓缓抚掌,深怕声音过大,惊走此道也
亭中虽有声,然,静默致极
“谢过”
美郎君微微一笑,默然团揖,而后一撩袍摆,跨步而出。
出亭七步
“妙哉”
“妙哉”
“此论,可开章也”
赞声、掌声四起。
闻赞,美郎君脚下未停,头亦不回的向左一个揖手,行经刘璠之侧时看亦未看,缓缓摇头;直直踏至来时之案,徐徐落座,侧首笑道:“青果,何在”
“果子”
“啪”
小谢安愣愣的看着美郎君行来,手中果核坠落,在案上蹦了两下,跳入草丛中;回过神来,目光顺案垂流,沾缚于丛中果核,眨了眨,喃道:“果子果子果子入腹也”
“噗嗤”
谢真石宛尔一笑,捏着团扇轻拍其头。
“我尚有一枚”
刘浓将手掌摊开,掌白若玉,中有一枚青果,两相一衬,各作其辉。
半炷香后。
东、北二亭决出拔筹者,东亭乃谢尚,北亭为夏侯弘;谢尚神态懒懒,从东亭慢慢摇出来时,未见丝毫喜色,眼光一直绕着林间边缘。
夏侯弘面白唇红,年约二十七八,头顶高冠,身披宽袍,蓄着三寸短须,怀抱一柄乌毛麈。其与琅琊王氏交好,自其胜出迈至王氏子弟之案时,王羲之等人纷纷起身恭贺,言称师兄。而其人竟淡然以对,缓缓抱麈落座,目光则慢悠悠的环掠四野。
清风浸来,颇有几分仙姿。
五斗米道
刘浓双眼微眯,冷锋暗聚,徐徐将茶碗一搁,阖目沉神。
注:玄谈为当时主流,所以写了,大家了解了解便好,以后这种篇幅的玄谈,基本上不会出现了。但如果不写,刘浓确实难以博名。请大原谅。推荐一部民国女频锦绣荣华乱世歌,女主会盗墓
第一百零四章狂澜再起
刘浓、谢尚、夏侯弘三人对坐,夏侯弘启端,其以祸福相依,引出道行公正,故常生。
就此,谢尚与其侃侃而言,以祸在于知欲之论,作洋洋千言以驳;夏侯弘驳之以等同于一,言之曰:祸福转化乃公正之举,应体察自然而生生其之自然又超乎于自然,形而上,意指神赐长生。二人引经据典,互辩来去,一时难较高下。
其间,刘浓默然聆听。
谢尚侧首笑问刘浓:“刘郎君以为夏侯之言,然否”
夏侯弘言至正酣处,神情颇是怡然自得,瞅了瞅安坐一旁的刘浓,将麈一挥,不屑地道:“刘郎君之道,乃守足之本尔不知生,何足以言生”
“非也”
刘浓眉梢一扬,委实对五斗米道未存丝毫好感,其言之道行公正,故常生。亦是老子想尔注擅改道德经之删减内容。本不欲与其直面作难,汝自修长生,我自求至理,两不相干然则,其居道之人,不思道而致公,反窃道而行私,偏生强加于道。
是可忍,孰不可忍
一挥衣袖,朗声道:“刘浓自幼熟读圣人之言,自问对道略知一二,然,汝所言之道,从未听闻不知从何得来汝所言之生,刘浓年未及冠,不敢言之然,圣人有云:好面誉人者,亦好背而毁之此为,盗也今日言之于生,刘浓之生”
刘浓以道德经中养生便自然长生之论,将其所言之虚弄鬼神、借而长生层层剥尽。一言长长,恰若清徵之音,连绵不绝,怒时,好似阳春惊雷;和时,则若清风顺絮,引得众人深思而畅合。
而此,已非辩谈,直为指责。
夏侯弘情急之下以麈作指,惊呼:“汝,汝不惧鬼神乎”
刘浓冷声道:“刘浓,敬鬼神而远之然则,非尔也汝若跃崖而不亡,刘浓当敬尔汝,可愿一试”言罢,将手一摆,指向悬崖
跳崖,定死
“啊”
夏侯弘揪着心口,叫道:“气煞吾也”
“若气煞,乃尔自取矣”
美郎君甩袖而出,对那瘫软于地、口吐白沫的夏侯弘不予理睬,心道:我之由来,迷证神鬼,理当敬而远之但我岂会敬尔等身披神鬼而事私心之人
五斗米过江东,虽然汲取教训改走上层路线,并成功纳入琅琊王氏为教徒;然则,其教内脉络众多,各自争权夺利、难成大器;尚得二十来年后,杜子恭才会统一五斗米道,再举天师道之帜待得那时,何需惧它其神其鬼,且看其行,其行非端,诛之
众人见美郎君作怒,起初甚是不解。过后细细一思,方才察觉那夏侯弘所述之言,皆是老子想尔注而非道德经,顿时又惹一片哗然。
当下,便有人摇头道:“此道,非彼道也岂可混淆矣”
便连王氏中人亦面面相窥、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言道:“昔日夏侯师兄所论之言,可并非如此啊”
“然也,其将跳否”
“怕是”
王羲之卧蚕眉凝皱,双手按膝,身子微微前倾,眼底则有光泽流动,少倾,徐徐闭目,心道:怪道乎,夏侯弘数番托我使其参予此次辩论,原是想借此将老子想尔注播于会稽世家矣唉,此举是非姑且莫论,然则,其道在何矣其言之长生
谢尚理了理袍摆,歪首看着软在亭柱下的夏侯弘,微笑道:“夏侯,尚可自起乎”
“可,可否助我”
“嗯,不可”
谢尚缓缓一笑,慢慢负手而出,随后疾走几步,与刘浓并肩而行。其时,红日高悬,映着两个少年郎君的冠袍,将地上的身影拉得斜长。
一者丰神俊秀,一者妖冶无端。
半晌。
夏侯弘踉踉跄跄地窜出亭中,看着四下嘲弄的眼神,再被日光辉灼,顿觉一阵天眩地转,几个趔趄后,稳住身子,手抚额角,暗觉浑身乏冷;瞅了瞅身侧的悬崖,真想跳下去,终是惜命不舍,最后只得挥着麈,朝着王氏方向胡乱一个揖手,仓皇逃走。
中亭。
纪瞻将酒杯重搁,长眉竖拧,微微侧身,沉声道:“道畿,近年来,五斗米遍传会稽内外,借三官大帝之名而恣意亵导。行事愈发妄为,不只窃道篡改章经,而今竟不论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