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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9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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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谢裒扶须的手微微一顿,眼光极快的掠过袁女正与妖治郎君,前者嘴巴嘟着,后者神情颇是不自然,心思稍稍一转,便已明故,淡然笑道:“然也,坚石且行鸲鹆舞来”

“是,阿叔。”

妖治郎君缓缓起身踏至中亭,环掠在座众人一眼,笑道:“若要谢尚献舞自无不可,然鸲鹆舞不可无曲。若无曲插翅,鸲鹆怎可翱翔”说着,特地瞅着袁女正,拔了拔眉梢。

袁女正指着刘浓道:“他,擅琴。”

“然也”

袁耽一拍大腿,豁然笑道:“世叔,瞻箦之琴,足堪天听”再对刘浓道:“瞻箦,可否献琴以雅”

刘浓心中暗叹,早将袁耽与谢裒神情纳在眼中,谢、袁有意再缔姻亲,而袁女正便是谢尚日后的正妻,委实不愿趟此混水,当即朝着谢裒深深一个揖手,随后对袁耽歉然道:“彦道,非是刘浓不愿,实是琴在家中,往来相取甚是不便,莫若改日可好”

袁耽“哦”了一声,眉头微皱,心道:近日,女正小妹因撞破谢尚与婢女行事,对谢尚观感渐不如昔,放言不再嫁给谢尚。此非两家所愿闻之事,得想个法子弥补才是。唉,小妹也着实任性,不过一个小婢女而已。纵然现下谢尚确实有些过,但家族联姻何等大事,岂可如此儿戏。

这时,谢真石见场面略显尴尬,款款起身,笑道:“阿兄,真石愿鸣筝相助”

“愿闻小妹之音”

谢尚悄悄瞅了瞅谢裒,见阿叔面呈正寒,心中无奈,只得正了正顶上之冠,随着谢真石的筝音跳起了鸽鹆舞。

一曲鸽鹆舞,谢尚弹冠扫袍,俯仰屈伸,旁若无人,恰作飞鸟展翅,忽若鹰扬,将鸿鹄之志尽诉于九天青冥之上。引得在座诸君抚掌击节,惹得袁女正娇颜尽放、嫣然宛尔,袁耽与谢裒则相视会意一笑,就连那一直埋头作画的袁女皇亦悄悄掠了一眼小妹,嘴角稍弯作弧线。刘浓亦淡淡的笑着,单手缓缓轻节矮案,只顾观舞称赞,对袁女正偷偷扫过来的目光视而不见。

待得舞尽时,袁女皇画作已毕,慢慢将笔一搁,长长舒了一口气,神情颇有几分自喜。

袁女正凑过去瞅了一眼,惊呼:“此画真妙,阿姐昔日所作皆不如它,可否送我”

“小妹”

袁女皇一声娇嗔,脸颊稍稍泛红,见袁女正伸手要抢画,情急之下,竟将身子微微前倾,伸出双手环揽,巧巧护住案上画作。袁女正未得手,犹自不罢休,徘徊案前不肯离去。

两姐妹,一个神态憨娇,一个温婉喜人。

“呵呵”

“哈哈”

众人皆笑,随后亦奇,纷纷上前观画。而袁女正见人越围越多,不便再度下手,只得悻悻作罢。

少倾。

谢奕惊呼:“瞻箦,快来,快来”

刘浓并未上前观画,在与谢裒低语,正言及拜师之事,听得叫声,眉梢微微一挑。

谢裒笑道:“去吧,稍后再言。”

话尚未落地,谢奕疾疾行来,拉起刘浓直奔人群。

画乃雾雨浸潭图,取的是俯瞰远景:四野漫茫若蒙,亭台画院静静悄落各处,仿若深处水云之中,其间有白廊浮绿水,桐油镫、月袍浮动、斜雨中

画中之人正是刘浓,描得甚浅,入景极淡。可就是这隐隐约约,却让画作平添几分空灵浚透。若无此笔,画甚空,若多此人,意正浓。

此画虽是简画,且仓促而就,但就连谢裒细细看后,亦忍不住的扶须称赞:“女皇画风甚妙,曹不兴若得复生,定当收汝为弟子也”

“世叔过赞”

袁女皇微微浅身,款款一个万福,随后不经意的看向刘浓,轻声问道:“常闻人言,吴郡陆氏、陆小娘子极擅作画,刘郎君亦居吴郡,可曾见过真颜、画作”

刘浓摇头笑道:“刘浓虽居吴郡,然也只闻其名,未得见矣”

“哦”

袁女皇微见失望,缓声道:“世人皆言陆小娘子画鹤不可点睛,真想见一见啊。”说着,迷离的眸子转向雨帘之外,神情幽幽。

“嗯若有缘,总可相见”

“是么”

“然也”

刘浓微微一笑,不愿对此事再作多言,见众人皆已落座,心中由然一动,轻步行至谢裒面前深深一个揖手,而后再朝着亭中众人团团揖手:“尚请各位观之以礼”

“固所愿也”

众人皆知刘浓将于此时拜谢裒为师,纷纷还礼。

稍作见礼后,刘浓正了正顶上青冠,拂了拂袍摆,目光平视前方,缓缓跪地,双手徐徐揽至眉心,继尔慢慢下沉至地,以额抵背,顿住,稽首道:“华亭刘浓拜见幼儒先生,刘浓虽愚钝不堪、才疏学浅,然心诚志坚,乞请先生传之以道、授解以惑,希先生怜之,传之”

谢裒坐于案后双手虚抚,笑道:“快快起来,何须行此俗礼。”

“礼不可废,尚请先生垂怜矣”

刘浓继续再稽,往返三遍施以大礼,谢裒方才离案而出将刘浓扶起,如此便是应承了刘浓的拜师恳请。随后才是正式的拜师礼:先拜圣贤、再拜师献礼、聆听教诲。

谢裒拿出老庄周儒四类竹卷置于案上,刘浓对着竹卷行稽首九拜礼。而后,再对谢裒三度稽首,奉言束脩礼,谢裒作言勉励。

如此,礼毕,刘浓终于得拜谢裒为师,至今以后,便需时常前来学习书法与文章。

谢裒甚是顺怀,扶须笑道:“瞻箦,汝之师兄王羲之,下月将来修习文章与诗赋,你们皆为我之弟子,需得相互学习。”

刘浓恭敬道:“是,先生。”

若论书法,刘浓与王羲之实为天地鸿壤之别,谢裒此言亦是让他多向王羲之请教,学不如人理当如此。至于王羲之家学渊源为何会拜谢裒为师稍加盘恒便已有数,王、谢此举乃为子孙铺设仕途之故,两家子弟自小相识、相知,出仕之后定会相互提携。便如袁耽、谢奕、桓温三人出仕之后互帮互助,谢氏借桓温军府培养出大量的精英子弟,桓温借谢氏郡望一路高歌直至权倾天下,各取所需、相辅相承。

当下再命来福将茶具、墨具等物捧至亭中。

谢裒亦好茶道,待见器皿精美繁多至斯,一时惊怔。

刘浓笑道:“老师,弟子粗略通茶,可否烹茶一壶,寥敬心意”

“哦,瞻箦竟通烹茶,快快行来”

谢裒大喜,忙命行茶。

刘浓淡然一笑,将各色茶具摆放于正中矮案,就着满场惊疑的目光,调水弄火便行烹茶。宽袖翻卷似浪、巧弄炉火,若行云似流水,众人眼花缭乱。

待得清缕徐徐时,复见茶烟千朵。

初时,众人尚可微笑自持,不消片刻,则纷纷沉入行茶的神韵中难以自拔。亭内极静,唯余水泡破裂噗噗、雨打竹叶声。

袁女皇轻柔的眸子缓缓拂着美郎君,嘴角微弯;袁女正则不同,明亮的眼睛一瞬不瞬,嘴唇蠕动开阖,亦不知在说甚;谢真石恬静的笑着,神情温雅,仿若置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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