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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耽神色亦是微变,随后双手朝着声音来处一拱,淡声道:“袁耽,见过”
稍待数分,楼上声音未再出。
“三位郎君,请”
女婢再次万福,领路行前;袁耽、刘浓、褚裒随后。
直直入得三楼,沿廊转角与酒楼一样,两侧俱是奢华装饰、名家字画,刘浓自不会再驻足观画,这袁耽是去救场的,岂可耽搁。
待行至三楼最深处,有一道长长的走廊,直通一间雅室。
女婢于此顿步,万福道:“三位郎君,但行便是”
袁耽挥袖便走,直入雅室。
八个美婢候于前室,见得三人踏进来,神色微惊,随后浅身万福。娇嫩软糯的声音飘进内室,中有一人笑道:“既然来了,何不进来”
三人转过长达两丈的八面玲珑仕女屏,一切尽显于眼。
长长矮案一方,四人对座于案。
案上置着樗蒲棋盘,在矮案两侧,有几名美丽的女婢跪捧木盘,其中分别盛着几样物事:纸约、玉冠、华袍、木屐,甚至尚有澡豆、香囊
面南而坐之人,眉目俊雅,左手懒懒的以肘支案撑着脑袋,右手则悠哉游哉的挥着白毛麈,面带微笑的看着刘浓等人踏进来。待将刘浓辩清,眼睛一眯,眉锋一挑,微微阖首。
萧然竟然是他
刘浓心中虽有稍惊却不奇怪,略作拱手以还礼。随后淡淡扫眼而过,一眼之下,不禁莞尔
另外三人自然便是谢奕、谢珪、桓温,只不过短短两炷香时光,三人模样尽皆凄惨。桓温自不用说,其本就输得精光而今,且看另外两位:谢奕浑身上下已无别物,唯余一顶青冠进来时,其正将镶玉的腰带卸下,欲放入盘中至于谢珪更惨,连脚上木屐亦没了,正被身后女婢捧在盘中
“颜,颜道兄”
谢奕回转身,面色窘然的捧着玉腰带,而眼中神情耐人寻味
“啪”
桓温眼睛唰地一亮,猛地一拍大腿,簌地按膝而起,一把抓住袁耽,喜道:“颜道,来得正好”
谢珪徐徐回头,眨了一眼睛,随后冉冉起身,抖了抖短短的雪白中衣,赤脚在同色苇席上擦了擦,朝着刘浓缓缓揖手,淡淡的笑道:“刘郎君,失礼了”
注:关于孙盛的离去,大家可能觉得很突然,但是江山从他一出场,就一直在描述他的心性。他的离去,是必然的。本来想在文中多作一些注解,但嫌占字细。如果觉得突然,不妨把他的出场描述,以及后面的种种所为仔细看看,便知,他做出这样的决定,是理所当然的。另推荐一部女频民国锦绣荣华乱世歌,女主角很不错。
第八十四章恰当少年
谢氏水庄。
孙盛站在月洞口,回眼望向刘浓与褚裒所居的院子。日红似火轮,遍洒竹篱,投得虹影孔孔格格;凝视久了,恍恍惚惚竟有些许迷眼。
随从们正在来往进出,将各项家什搬至牛车中。
贴身近随侍在身侧,忧心冲冲的看着自家小郎君,几番欲言又止,终道:“郎君,为何不稍待些时日再起行呢”
稍待时日
会稽学馆开馆
孙盛缓缓转身,眉头微皱。自是知晓随从何意,由吴县而至山阴,往返几尽千里;这般无功而返,就初衷而言,实属志韧非坚。然其自知,若再滞留,终有一日将薄蓄激发,别的倒亦罢了,唯恐心志将损。心志若失,即失率真当今之天下,失真者
淡然笑道:“无妨,我自求我真矣,何处不可习文章但得一日,终将回返”
言罢,眯着眼睛最后掠得一眼,随后挥袖踏出水庄,心道:褚裒事人事已,可至钢亦可柔之,必将振翅高飞刘瞻箦古之君子尔嘿嘿华亭美鹤不可成仇,不可敌
“哞”
青牛纵啼,车队穿闹市而行。
萧氏弈楼。
青玉笛,楠木案,一品沉香缓浮冉燎。
案上摆着竹简,半卷半展。皓腕若凝雪,玉指修长不似物,慢慢的逐着竹简上的字迹,寸寸挪动。
“绿兮衣兮,绿衣黄裳;心之忧矣,曷维其亡。”
“絺兮綌兮,凄其以风;我思古人,实获我心。”
轻轻喃念,睫毛扑闪时,明眸如水眷。一诗念罢,嘴角稍弯,两手叠在腰间,稍一用力,身子向后缓缓舒展,亦不知想到甚,浅浅笑起来。
女婢踏进来,默然跪在案侧,轻声道:“娘子,人已去了”
将笛捉在手中,徐徐起身,绿色的襦裙瞬间抖洒。巧巧徘徊至门前,回眸一笑,恰若怒绽夏花。看得女婢亦为之而凝眼,心中悄悄暗赞。
捉笛人,歪着头,似自问:“何不,去看看”
雅室内。
其间甚大,十几人共处一室,亦未有半点局促之感。
自袁耽一来,垂首丧气的谢奕三人瞬间精神焕发,赶紧让出对弈位置,斗志昂扬的落座于沿窗一侧;刘浓与褚裒则在另一侧。
袁耽嘿嘿一笑,大马金刀的落座在萧然对面。弹了弹盘着的袍摆,发出“扑”的一声轻响,扬眉笑道:“萧子泽,可识得袁彦道否”
“哦”
萧然嘴角一翘,白毛麈缓缓一打,歪着半边身子靠向身侧侍姬,枕着软软的香肩,撇向几个托盘的女婢,慢声道:“袁颜道何人,我为何要识得”
“哦,这便教汝识得”
袁耽淡淡说着,亦不作恼,眼睛眯得只余一条锋线,将手一扬,“唰”的一声,已将案中五木揽在手中,歪着嘴巴,手指一掂,便见得五只两头尖尖、中间扁平的木棋,顺着五根指节滑来滚去,四色花彩转动不休,晃得人双眼欲乱。
室中人,皆惊。
嗯
萧然暗暗心惊,眼底锋芒缓缓聚作一点,徐徐直起身子,正视对面的袁耽,眉梢渐渐凝重,心道:袁彦道,果然言传非虚嗯,切不可大意
袁耽道:“为教汝识得彦道,汝且执先”
“哼”
萧然一声冷哼,抓起五木,看亦未看,顺手一扬,五木鱼贯飞入昆木壶中,咕噜噜一阵旋转之后,五木定止:犊犊白白白,贵采为犊。
擒起细矢,直线劈走十步,直逼袁耽本阵,棋势勇猛锐利
“嘶”
谢奕三人齐齐抽得一口冷气,即便刘浓亦是微惊,樗蒲有十二类分彩,其中杂采八,贵采四。起手便是一个贵采,运道与技巧确实皆旺矣怪道乎,这萧然能将谢奕三人杀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