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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67(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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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未近前,余谯便怒了,将酒盏猛地一搁,腾地直起身子,冷声道:“怎地这些腌渍货瞎了眼不曾,亦或识不得酒帜上的字”

说着,踏出矮案,准备前往教训那两名负责商市治例的刺奸游奸。

“先生,小郎君”

“啊”

闻言一半,余谯神情一愣,而后笑容堆满,以拳击掌,左右一看,见众随从皆在忙,遂指着下随道:“你,与我一同去迎接小郎君”

话未落地,人已挥袖而去。

下随愣得半晌,眨了两下眼睛,喜色瞬间溢满眉眼,能迎接小郎君,那可是莫大的幸事啊。转念突地想起甚,一拍大腿,“啊”了一声,疾疾的奔出酒肆。

“吱吱”

林间蝉鸣不休,若在往日余谯定觉烦燥,然此时心中却极喜。一切皆因小郎君将至,哪怕家族主庄就在本县,他亦有三年未见过小郎君了,此番小郎君前往会稽求学途经酒肆,自是得好生接待。

眼望着柳道,仔细分辩着来往牛车,却无一辆是自家的。

下随已至,嗫蠕道:“先生,小人话尚未说完呢,适才张老二来禀报,说小郎君明日才会到”

“啊”

余谯回头,凝视下随,眉簇眼眯。下随心惊,赶紧低头,双手垂在腿侧,而两股则直颤。

“你在此守着若小郎君不至,你勿回”

“是,先生”

“哼”

余谯转身大步而走,刚至酒肆道口,便听门前有人大肆喧哗,几个疾步行至近前。只见人群中,有个大汉抱着一坛酒,正在纵声大吼:“此酒,非是竹叶青以劣酒欺我不知,如何肯依”

酒肆随从,冷声道:“胡言乱语作甚,你买的酒本非华亭竹叶青”

余谯眉间一凝,识得此人,这是城南有名的破落户儿,刚从北地逃至钱塘不久。

按说其理应归至侨郡,然恰逢王公将将颁布侨郡新法,将侨居分为两类:一类为徐州等实郡之地,一类则为寄寓。现今因北来者甚众,徐州等侨郡已人满为患,是以便生寄寓。这寄寓只持临时户籍,若有财物便可在江东自行购地生存;若无,则可入世家成为部曲、佃客、随从。这破落户虽身强体壮,但滋事生非且好酒,无有世家愿收留。是以,其便整日厮混于草市,拉得一帮闲户儿四下作恶。

不想,今日其竟讹到褚氏头上来当褚氏是卑贱商贾么

余谯大怒,便欲命随从将其逐走。

突地,一个声音慢悠悠传来:“汝言汝购之酒乃是竹叶青,何凭”

闻言,围观众人纷纷回头一看,只见竹道旁停靠着几辆华丽的牛车,首车挑着重帘,丝帘却半掩,辩不清其中之人模样。那坐在辕上的随从,猛地一抖鞭,抽得“啪”的一声响,随后大声道:“答,小郎君话”

那大汉抱着酒坛,斜掠一眼持着木棍的酒肆随从,面上却浑不在意的冷冷一笑,慢慢转身,高声问道:“我若答了,你便能为我讨酒”

“大胆”

“锵”

辕上随从跳下车,抽刀在手,捺步沉迈。

“作甚”

帘中人低问。

“诺,小郎君”

随从还刀入鞘,默然而回。

帘中人再道:“若是你有凭据,我自可为你讨得酒喝”

“哦”

大汉将酒坛往地上一搁,一屁股坐上去,沉声道:“此酒肆,卖酒之时,置竹叶于酒坛之上。我曾问之:此乃竹叶青否彼答:是敢问,这位小郎君,此言,可算得凭证”

说着,将手指向酒肆案口。

果然,案上所置之酒,坛上皆有一枚竹叶。

而此时,余谯将那华丽的牛车一辩,其暗纹见所未见,非是钱塘本县世家牛车。虽有倚仗不惧,却亦不敢大意,上前两步,躬身敬道:“敢问”

“嗯”

辕上随从声音极冷,眉间紧皱:“小郎君未问,汝何言之”

帘中人道:“让其辩”

“诺”

何人也

余谯暗暗心惊,亦不愿替家族生事,神色间便更是恭敬,慎声道:“回禀这位郎君,本酒肆乃钱塘褚氏所有,所卖之酒共有两类,一类为竹叶,青酒一类则为自酿果酒”

竹叶,青酒

围观众人中常在此地购酒者,自然知晓酒肆借华亭竹叶青之名卖酒,皆摇头不予理会。然偶逢此地的行人则不知,听闻此言尽皆哗然。

便有人喃道:“如何作解”

而大汉尚是首次购酒,自是不服,遂高声问道:“且问郎君,酒,讨得尚是讨不得”

众人看向华丽牛车。

半晌,无声。

帘中人眉间微凝,心中则暗自沉吟:嗯,两厢所言皆非虚,大汉所购乃是竹叶青酒,酒肆则卖的是竹叶,青酒,皆无错矣该以何作解作答呢白马非马吗

嘿嘿

余谯恭身退下,心中却暗暗一声冷笑,略作挑眉示意。环围酒肆随从知意,团团欺身而上,欲将大汉架走。而这时,那大汉却猛地起身,单手抓起酒坛左右一荡,逼开随从,随即浓眉倒竖,喝道:“怎地,欲动武”

余谯瞅一眼华丽的牛车,稍顿,而后笑道:“刁顽之徒,滋惹事非,拿汝见府君”心想:既堵住了这郎君的话头兴致,自然得将你这波皮速速赶走

手一挥,众酒随便欲再上。

“哼”

帘中人一声冷哼,声音虽不大,却因众人注意皆在此,是以酒肆随从脚步亦为之一顿,齐齐看向余谯,他们不过是畜物一般的物事,岂敢与世家子弟较劲

多事,怪哉

余谯一再忍让之下,不由得亦起了几分气性,遂沉声道:“这位郎君,此人乃城南破落户,最喜滋事,小人要拿其见府君,尚请郎君莫要阻拦”

帘中人道:“我尚未答,不可拿”

声音虽淡,却自有凛然风范,教人不可轻忽

余谯眉头一扬,随后轻笑道:“那,便请郎君答之,愿闻孰对孰错”心中则在腹诽:好好的世家郎君,何必来掺合下等腌渍人的事

“自是你错”

人群中有人高声答道。

众人皆愣,随后心惊,犹似投石入静水,顿时绽开,将那答话之人凸现出来。浓眉大眼,身披白氅,腰挎重剑,正摸着脑袋看着四下人群,神情仿若不知所措。

风吹柳絮,四野皆静唯余白袍傻笑

“哦”

帘中人戏道:“汝答之”

“啊”

白袍一愣,随后看向柳道深处,一眼之下神情大喜,笑道:“我答不出,我家小郎君,定能答出”说着,迈至那大汉身旁,悄声道:“身手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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