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55(2/2)
仿若一滴水凝致最极,随后至荷叶尖坠落潭中,“哚儿”一声将凝固的画面滴破。
直至此刻,众人才回过神来
刘浓率先回神,用手轻轻一挥盘在膝上的袍摆,随即按膝而起,微微低头,笑道:“阿姐,是我疏忽了”
碎湖等则万福的万福,阖首的阖首,齐声道:“见过杨小娘子”
第五十九章动者雷霆
月如幽镜,恰似昨昔。
漫天的月华似独爱她一人,洋洋洒洒只眷顾着她。任是半遮妆颜,任是众娇丛围,亦难窃其半分水色。自她一来,碎湖三人便默然而退。
杨少柳
谜一般的女郎,若仙似画。
嫣醉踏前两步,将案上芥香炉微微一推,然后把手中燕踏兰花熏香炉摆上案,待得一品沉香缓缓燎起时,用手扇了扇,悄然退至一侧跪坐;夜拂朝着刘浓轻轻万福,随后将绣着暗纹的白苇团席铺在案前,细细整理苇席边角,待见尚好时,低眉敛目的退向另一侧。
静澜如水
而此时,杨少柳满意的点点头,正准备踏进室中,突地眉头一皱。
进来啊,倒要看看你如何脱得青丝履
刘浓好整以暇的坐在案后,拇指轻叩着食指,忍住心中股股笑意,暗中则在腹诽。非是他有意若此,实是杨少柳行事从来不顾及他人,一来就把他的芥香给推了,说不恼亦有些不痛快呀
“咳”
红筱轻咳一声,提醒小郎君转身回避。
刘浓故作不知,唇往左笑,淡然笑道:“阿姐请进,正有事想跟你商量,不想阿姐便来了”
“哼”
杨少柳冷冷一哼,怎肯当着他的面弯身脱鞋。红筱正要蹲下身替小娘子去鞋,却见她眉间一挑,端着手便踏进室中,微一撩裙摆,如同含苞花朵骤放,盈盈下落,雪裙铺开。
稍一斜眼,眉色便寒,见刘浓嘴角略弯,懒得理他,冷声道:“目无尊长,何事”
“嗯”
刘浓放了一声干嗓子,自案上拿起茶水润喉,嗅着芥香与一品沉香互燎,暗中觉得这样着实不清爽,索性速速将想请李越前往乌程县的事说了。
“哦,原来如此。”
杨少柳略作思索,仿似也觉两种截然不同的香燎在一起,有些不大习惯,朝着嫣醉微一点头;嫣醉自然知意,竟将案上的芥香炉一端,拿至后室搁着去了。
忍
刘浓默然无语,心道:现下有求于人呢,尚是忍忍吧。这种家族间的争斗非同小可,皆是你来我往倾力博弈,虽不似明面厮杀,却往往比厮杀更为惨烈,稍有不慎则一溃千里狮子博兔亦得尽全力啊
稍徐。
杨少柳微眯着眼,淡声道:“甚好将未知危局拒之于外,确属最佳有长进”
刘浓两手拢在眉前,重重一个揖手,沉声道:“谢过阿姐”
杨少柳冉冉起身,行至门口,突又回头,俏声道:“剑卫需得尽随,我会让红筱亦去,再带上五名隐卫。若事有不谐,尚有下下策可为”
下下策
刘浓斜倚门口,目送雪色襦裙隐在月洞口。暗道:确是下下策啊,不至万不得已,切不可行此策。就算真能得逞,不能拔根,有何意义要作,便要彻底
思索间面色沉寒,随后洒然一笑,笑意瞬间陡转融雪:各方棋子皆已暗布,严阵以待便是纵是那张芳背后真有张氏照拂又若何他自身不过是个庶族,这便是其致命弱点。不必过多,只需万事俱备后雷霆一击,一击破族而现下我首要之事仍是积蓄声誉,以待他日及冠尔。
树欲静而风不止岂可因风而掩树
转入室内,自行研墨,准备练字。
来福按剑而至,低声道:“小郎君,莫若把此事给参军说说”
闻言,转动的墨条稍顿,刘浓缓缓抬起头来,微笑道:“来福,别担心,此事尚不至劳烦参军。不过,倒是可以让参军打探一下。嗯,我修书一封,明日你遣人送至建康”
“是,小郎君”
来福顿首,重剑扣环,锵锵作响。
六月初八,天高,云阔。
丛丛白云环绵成阵,鸿雁斜插而过,掠向北方,啼声悠远漫长。
“啪”
鞭响清脆,牛车浮现于柳间。辕上的车夫抬头仰望,见得巨大的庄墙耸立于山岗,回头笑道:“郎君,快到华亭刘氏了”
“好极”
帘中声音极喜,随后边帘疾挑,一个圆脸大眼的郎君探出头来,远远看见浑白的庄墙与山体连作一起,恍若城池巍峨莫匹,咂舌道:“真壮矣不愧是华亭美鹤栖息之地,气势极雄”
桃林青绿。
此时桃花尽凋,落红随雨润得林间似染一层朱。林中深处,碧绿潭水浑似玉,四绕六角风亭,条条硕大的鲈鱼穿棱来去。
潭边,嫣醉将手一扬,洒出一把鱼食。
唰唰唰
静湛如镜的潭中顿时白鱼飞舞,掀起浪花朵朵。其中有一条极是勇猛,将要跃出水面时尾巴猛地一拍,竟临空飞腾三尺。嫣醉大喜,于千钧一发之际,伸手一探将其捉住,两手捧在怀里,随后嘻嘻笑道:“夜拂,瞧你钓了半天,所钓的鱼,都没我这条大”
夜拂捉着鱼杆正在潭侧垂钓,慢慢回头笑道:“钓鱼,养心,随性”
“哼”
嫣醉嘴巴一翘,抱着扑通乱跳的鱼转身便走,待行至亭口时,脚步放缓,低声道:“小娘子,嫣醉捉了条大鱼,咱们晚上熬汤喝,可好”
“仙嗡”
亭中,杨少柳试拂琴弦,似嫌音不准,微皱着眉头调弦,偏头时见嫣醉抱着鱼站在亭外,眼睛一眨淡声道:“我不喜吃鱼,娘亲喜欢。”
“哦,那,那”嫣醉叠蠕着有些舍不得,一转眼,看见假山上有人正摆案作画,嘴角一弯,抱着鱼朝假山奔去。
假山之颠,案长有丈,绿萝、墨璃侍于两侧,而刘浓正凝神悬笔细描。这是一幅全景图,描的是落花时节,红绿相间,花凋果现。其间又有青潭,红亭,假山逐一呈现。甚至隐约可见得在那亭间,帷幄深深,嵌着一缕宛约的身影,似伏首埋琴。画作已近半,恰是关键时刻,刘浓不敢大意,每日只描一角。而现下,正堆染到杨少柳弹琴
“小郎君,饮茶”
绿萝见小郎君额间现汗,嘴唇开阖似渴,便将手中茶碗递过去。
刘浓看亦不看,将笔在茶碗中一荡,继续作画;画得一阵,见笔墨似乎有些淡,可如此淡墨却正好勾勒出若隐若现的意韵,心中极是满意,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