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女生言情 > 门阀风流 > 分节阅读 54

分节阅读 54(2/2)

目录

“何必谢我”

顾荟蔚将针囊递给女婢,慢慢直起身子,浅浅一个万福,漫声道:“荟蔚医术传自稚川先生,便是葛师亦曾不吝称赞。刘郎君,适才可是怕我误诊”

“嗯”

“哦,不”

其声慢漫,却教人不由自主随其而答。

刘浓汗颜,默然而无言心中则暗怪自己沉不住气,教其辩出。知道她是个极好辩的小女郎,辩风锦里藏针,教人委实难防;此时已失先势,唯有静虚守拙,方是上策啊

刘氏却奇了,瞅瞅儿子,再看看顾荟蔚,问道:“虎头,你认识这位小娘子”

刘浓暗叹一口气,只得答道:“娘亲,这是江东顾氏,顾小娘子。”

江东顾氏

刘氏顿惊看着眼前这个娇艳的小女郎,心中刚冒起的小火苗,瞬间让一盆冰水给浇灭了顾、陆、朱、张,顾氏为江东四大门阀之首,便是她已深知矣

此时,顾荟蔚却低眉敛目,悄然捏平深衣边角,趁着尚在蓬帐内,身子缓缓曲伏跪坐于地,随后右手叠住左手,十指修长赛葱玉,绛紫作豆蔻,皓腕若明雪;阖手至齐眉稍顿,身子略作前倾,伏首至地、以额抵背;巾帼髻轻颤,紫兰步摇慢摇。

声音清脆:“顾荟蔚,见过刘伯母”

第五十八章譬如朝露

“快快起来”

刘氏赶紧将顾荟蔚扶起来,微笑着细细打量,真是个美丽的世家女郎,不论身姿尚是仪态皆若晶露薄透,娇艳中带着明媚。摄人心魄的眼睛,黑白莹澈;神态则娴静若画、端庄典雅。越看,刘氏心中愈忐忑,心道:唉,就是家世太高啊,上回郗氏女儿便嫌我刘氏,这顾氏亦半点不比郗氏差虎头,可再经不得人嫌了

“刘伯母”

顾荟蔚被她看得略窘,多少亦明白一些,暗中稍稍稳住复杂的思绪,见刘氏仍只顾着愣笑,便看着那像个木头一般伫着的刘浓,淡声道:“刘郎君,伯母身子弱尚未尽好,家中若是备得石斛,可作其为茶饮。若无,地骨皮、竹叶心亦可”

刚才她行的是手拜礼,为女子见长辈所行最隆重之礼节。虽说他们二人常有锦囊来往,可仍未交好至这般地步啊况且她尚是顾氏女郎,江东顶级门阀,而华亭刘氏只是次等士族。

何需行得此等大礼

半晌,刘浓才回过神来,压住混乱的心神,揖手道:“家中石斛亦有,顾小娘子勿需挂怀。小娘子相救家母之恩,刘浓谢过,这便带母亲回庄中煮茶褪署”

言罢,便欲携刘氏出帐。

顾荟蔚目逐着俩母子的神态,冷声道:“刘郎君,你方才已经谢过一回,再谢不过是借口相避,莫非,是怕荟蔚向你讨诊金”

啊辩论么

刘浓扶着娘亲的手一顿,神色颇是尴尬。

刘氏心中惴惴难言,瞅得儿子神情,眼睛一转,便知儿子亦在避讳,可是这顾小女郎真不错啊,就算要避亦需顾及别人恩惠才是,遂笑道:“虎头,顾小娘子医术精湛与柳儿相差仿佛呢,若是柳儿在,倒可互相切磋医术,可惜柳儿不在。嗯,恩不可不谢,我看小娘子似在赶路,莫若你便代为娘送一程,了尽谢意”

闻言,顾荟蔚眸子悄亮,掠眼见刘浓凝着眉头似乎犹豫难决,顿时恼了,朝着刘氏浅浅一个万福,淡声道:“不必了刘伯母,荟蔚尚要赶路,就此别过”

说着,挑幔而出。

刘氏摇头微嗔:“虎头”

罢许是别人根本不是那意思呢,未见她亦顾着名声急欲离开么

恩若不谢,岂可为人

刘浓缓缓沉得一口气,见那丛大紫已飘幔而出,几个疾步追上,在身后揖手道:“顾小娘子急欲归家,援手之恩无以为谢,容刘浓送饯十里,可否”

“送饯十里”

顾荟蔚微顿,紫兰步摇叮铃轻响,少倾,缓缓转身面对刘浓,淡然道:“送饯,亦有目送、车送、步送,目送十里是不可能了。不知,刘郎君意欲何送”

“车步送”

刘浓正想答车送,一眼瞅见她细眉欲凝,赶紧改口。果然,一听步送,正在暗聚的锋锐慢慢散去,随后听见她轻声道:“我行车,你步送”

日红胜火,投在眼前成光晕。幸而柳叶茂密遮得些许,纵是如此,只得半个时辰,刘浓的额间便尽布密汗。江南,真热

来福因披着白袍更热,摸得一把脸手心尽是汗,却不愿脱下白袍,待瞅见道旁两侧有荷潭,绽得青叶幽凉喜人,遂笑道:“小郎君,莫若来福弄点荷叶来顶着”

“无妨”

刘浓挥着大袖,疾行在华丽的牛车三步之外,淡定笑道:“嗯,心静自然凉来福,徐徐吐气和练剑一样。等咱们回去,我便让碎湖制作些白纱袍,你们夏日披着便不会过热了。”

牛车内。

女婢侍墨缓缓挥着绛紫小团扇,替自家小娘子逐暑,几番欲言又止后,终是低声问道:“小娘子,真要让他步行十里吗”

“当然”

侍墨犹豫道:“可是,可是小娘子,不怕把他晒坏么”

“嗯”

听得此言,顾荟蔚微微一愣,叠在腰间的手指虚扣,稍稍作想:日头毒着,呆头鹅像玉一般白净,若是晒坏了亦不美呀便轻声道:“侍墨,簦”

“好的”

侍墨面色一喜,至厢角拿出两把桐油簦伞,命车夫停住车,随后下车将簦递给刘浓,笑道:“刘郎君,拿着挡挡日光吧,若是渴了,婢子给你拿水。”

“谢谢”

刘浓赶紧伸手接过,再不接来福就要去摘荷叶顶着了,那像啥待侍墨取得水来,两个人捧着水囊便是猛地一阵灌,什么风仪亦顾不得了

“咕噜噜”

“咕噜噜”

“噗嗤”

突地,帘内传来一声压抑的轻笑,刘浓心中涩然却故作未知,饱饮后将水囊递回,正欲说话,只见前帘再挑,随后紫丝履探出来,两朵紫心兰轻颤。

“小娘子,等等”侍墨见小娘子皱着眉看了看,没看见小木凳,好像欲跳下来,赶紧上前将肩一矮。

顾荟蔚在她肩上借力一按,紫裙轻皱款款飘下,右手则捏着一把桐油簦,漫不经心掠得刘浓一眼,顺手便想将簦撑开,不知是否因簦骨卡住,竟几番也撑不开。侍墨赶紧帮忙,两人合力仍是不开。

刘浓暗自好笑,不动声色的上前,接过桐油簦,稍一用力,“啪”的一下打开,笑道:“锁得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