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40(2/2)
闻言,桥然眉色黯然,仰天叹道:“天不佑我桥氏,族人体多赢弱。小妹亦需多锻身子,不可终日只知作画。”说着,自怀中掏出一叠细绢递给小婢,再朝帘内柔声道:“这是卫氏传承的五禽戏,每日习上三回昔年卫叔宝身子更弱,依得此戏,亦”
桥然猛地住口,帘内无声。
半响,清伶的声音漫起:“阿兄,他,他怎么说”
桥然有心逗弄小妹,故意笑道:“瞻箦,古之君子也待人温文,如沐春风也嗯,其人美绝大气,其诗绝秀,其论高雅”
“阿兄,咳”
帘内低传一声轻咳,桥然面色大变,踏前一步,惊问:“小妹,可是身子不适”
稍徐。
帘内人浅声叹道:“阿兄勿要为我忧心,我的身子一向好着。阿兄此去已有两个时辰,想来与他交谈甚欢,华亭刘氏亦是独木一枝,若能交好,与两家皆有利。只是,依小妹度之,若与其结交,不可行利,应发自由心矣。这,阿兄需得切记”
“唉”
桥然深以为然,抚掌叹道:“小妹真知瞻箦矣他已收下小妹连夜所作之画,我观其色甚喜;我已邀其六月聚游,他已然应允。小妹宽心,我已与其说好,将至咱们庄中悠游呢届时,可再作一幅”
“桥氏有女,名唤游思;汉有游女,不可求思。吴人皆言:吴郡骄傲自在陆氏舒窈,吴郡妙音首唱顾氏荟蔚,吴郡清绝当属侨氏游思。瞻箦兄,汝连日逢得三美,岂不羡煞旁人”祖盛摇着手中麈,慢慢的度步至刘浓身旁,语音畅畅而调侃。
刘浓侧首笑道:“茂荫兄休得取笑,桥氏之画确如魂注,桥玉鞠桥然之字亦风度自成;吐酒而闻风气,乃可交之人,改日若有兴,茂荫兄不妨与我一同赴约”
“瞻箦此言当真”
“你我相交,何言真假”
“瞻箦”
祖盛长长一声唤,随后深深揖手不语,刘浓知其心意,挽礼相对。
顾氏庄园,莺鸣燕语。
偌大的花园中遍植花绘,各色娇艳的春花竟相烂漫。顾淳手里举持一枚锦囊,大步跨进园中,边走边唤:“阿姐,阿姐”
有族弟闻之,在树上鸟窝旁叫道:“阿兄,唤啥,吓坏了花儿,小心阿姐打你屁股”
顾淳顿足,抬目一辩,随即怒斥:“二十三弟,汝成天就知捣鸟而食,若是让阿姐觉察这窝燕南雀少得几只,定会让你吃上一顿还不快快下来”
树上族弟身上缚着绳索,至叶丛中探首,吐着舌头道:“鹪鹩巢于深林,不过一枝;偃鼠饮河,不过满腹。然,我掏岛而食,亦谓之曰愿,愿之所从,应百无所僻矣。阿姐,如何怪之”
“哼”
顾淳仰首叉腰,指着其弟,喝道:“汝之所愿,非彼之所愿已所与欲,岂夺于人夺人之欲,岂可为愿克已复礼,方是为仁”
“不然唉哟”
树上族弟正欲反辩,不知看见了甚,猛地一宿头,钻进茂密的树叶之中,犹觉不甚安全,扯过一丛枝叶,往身前一遮,缩在一角发抖。
一个声音飘过来:“井蛙之鸣海,夏虫之语冰,皆因一叶而障目尔。怎地汝欲学否”
“阿姐”
“阿姐”
树上小孩晃悠悠的荡下来,低着头,红着脸,盯着自己的脚尖,心道:得找个机会脱逃,不然多半要挨阿姐的竹节。
顾淳眉尖飞挑,喜滋滋的迎向自那花海中飘来的一丛大紫,笑道:“阿姐,挑战来咯”
“如此快”
顾荟蔚伸手接过锦囊,捏着绢纸细看,越看眉梢越凝,玉指忍不住的就想敲。身侧的婢女久已随她,赶紧吩咐随从取来席案,就地一摆。
燕鸣渐消。
婢女道:“小娘子,先用中饭罢”
顾荟蔚提着笔,一字一字勾勒,答道:“稍后”
顾淳坐在对案,不敢言语,见得阿姐的额间有细汗,像颗颗晶莹的浅露。心道:这个刘浓果然难斗,连阿姐尚要三思方落笔不可激怒阿姐,得小心屁股
夕阳爬上梧梢。
“成了”
顾荟蔚顿笔,双手叠在腰间悄然用力,往后略舒着双肩,展眉笑道:“阿弟,遣人,将其送至刘氏酒庄。嗯,不得三日,想来不可回转”
“阿弟”
再唤一声,她侧过首,这才发觉阿弟伏在案角睡着了,嘴角尚冒着泡泡。几个贴身女婢悄悄推着顾淳,暗地里则抿嘴偷笑,心中暗道:幸而解了,不然得陪小娘子饿一日。
顾淳揉着眼醒来,涩然道:“阿姐,我,我非有意。嗯,阿姐真快,天尚未黑啊”
“哼”
顾荟蔚冷冷一哼,面上却染着层层红意,正色道:“他,他亦定是解了一夜快,遣人送去,若此论三日内回转,我,我”
我不出来
她心中亦作不准,前日之论,乃其深谙于胸之旧论,只得一日刘浓便给她解了,尚反注一论,她亦解了大半日。现今再论,自问比前论更为深邃,可
顾淳眨着眼睛,摸索着她的心意,低声道:“阿姐,那刘浓已回华亭,来去皆不便矣莫如,日后咱们再与他计较亦不迟”
“不便亦需至,莫非,汝认为我会输”
顾淳赶紧正色道:“阿姐,当然,不会输”
第四十四章铁甲正寒
春风熏得人渐醉,暖阳灼得玉生辉。
归家途中,祖盛和刘浓赛脚力,俩人弃车而步行。刘浓挥着宽袖迎着清风,走得既快且潇洒;祖盛则不然,只得十来里路程,他便吐着舌头唤道:“瞻箦,瞻箦,走不动啦”
刘浓回转身笑道:“再坚持下,若能熬过这后面十里,便是再行十里,亦未可知”
“不行了,不行了”
祖盛靠在车辕上,只觉胸口似被火堵,脚下木屐仿似铁铸,真是累不及言;瞅得刘浓迎面而来,除额间稍见汗,而神色浑然不改,苦笑道:“君子六艺,瞻箦真艺艺不闲矣我在车上时,眼羡刘氏白袍行若疾风,以为甚易。不想自己行时,却难若至斯矣”
来福不屑的道:“这算甚,我兄罗环负重五十,一日一夜可来回百里”
“果真”
来福挑着浓眉,大声道:“便是我家小郎君,亦能一日百里汝不信且看好咯”
言罢,展目挑向不远处的一处悬壁,暗吸一口气,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