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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浓惊呼:“阿姐,何意”
“惊甚”
杨少柳掠他一眼,嗔道:“阖族之主,怎可随意惊怪”再对革绯道:“革绯,自今日起,你便归属华亭刘氏嗯,汝籍,一并注入”
革绯应道:“是”
“嗯”
恰逢此时,夜拂手中木梳落得略重,惹得杨少柳微微蹙眉,低低一声轻哼,却骇得夜拂赶紧伏在地上,颤声道:“小娘子,夜拂手重了”
杨少柳回眸,眨了下眼睛,若有所思,浅声道:“起来吧,汝,尚需随我,待日后再言”
“谢过小娘子,夜拂并无它意。”
夜拂悄悄看一眼自家小娘子,见她眉色如常,暗暗吐出一口气,转眼时见小娘子嘴角丝巾微翘,心中一惊,暗道:糟糕,小娘子定是知道了
杨少柳见刘浓仍在发呆,沉声道:“怎地,汝欲让革绯一直这么跪着”
“哦,是,阿姐,起来吧”
刘浓嘴里胡乱的应着,怎能不心惊,强自镇了镇神,不论革绯是否真属于他,亦不敢大意怠慢,虚托着她拜在席上的双手,将其抚起。细细的打量着革绯,革绯面目清秀,没有夜拂美丽亦不如嫣醉娇俏,可她却自有其独特的韵味,恰似水中之荷,温婉正适。
六年过去,江东的流民尽归侨郡,世态靖平、核查较松;再加上此时刘浓的身份,若是要为其注籍应是不难;只是不知为何,杨少柳却迟迟不愿注籍,宁愿每年二月飘海。对于此,刘浓不愿多问,当然他亦知道,就算问了,杨少柳亦必然不会真答。
稍后,杨少柳再问些功课,便放刘浓离去。
月铺西林,四下里一片寂静,唯余白袍时隐时显。
芥香冉浮,幽然助神。
刘浓坐于自室之中,刚把案上书信写毕,来福和刘訚便已至院中。回到酒肆,来福披上了白袍带着刀。他极喜这身白袍,他的白袍与众人不同,在袍角处有暗花,彰显着身份。这尚不足以让其如此珍爱,最为关键的是这束暗海棠,乃巧思所绣。
来福行至门口便止步,转身面向院中,朝刘訚笑道:“快进去吧,莫让小郎君久待”
刘訚却不敢直入,在阶下拂了衣摆,揖手朗声道:“小郎君,刘訚来了”
“进来吧”
刘浓将案上书信塞于信封,再取信泥封口。事毕,将信置于身前,这才抬目看向刘訚。其间,刘訚一直按膝跪坐,低眉敛目,不以直视。
看着眼前的这个高大的汉子,刘浓略觉恍惚,竟想起六年前的那夜,自己与来福在卫世叔门口,天寒,跺脚取暖,来福以手相温。而那时,他出现在眼前,破开了黎明前的黑暗。
刘浓暗道:刘訚是懂得进退的,且忠心事主,就算我待来福有所不同,他亦从未有过怨言;那次罚他,是对的今日杨少柳问他,亦并未和盘托出嗯,不罚不足以正纪,罚后若改,便可委以重任。
“小郎君”
刘訚迎上小郎君的眼睛,他从里面读出信任和欣慰。两人相视一笑,刘浓提起案上酒壶,满斟一碗,呈至对案,笑道:“饮了此盏”
“小郎君”
刘訚眼中闪着泪花,颤抖着双肩不敢接。
刘浓笑道:“饮吧,是我敬你”
“是不敢当小郎君敬尔”刘訚长吸一口气,按膝挪后半步,顿首,徐抬双手捧碗,一饮而尽。这个七尺汉子,唇间竟在不停颤抖。
待其稍回镇定,刘浓问道:“吴县的人选,可曾定好”
刘訚道:“李健”
“哦”
刘浓微奇,李健是李催次子,年方十二,怎可接手吴县酒肆。
刘訚笑道:“小郎君,李健虽然年幼,可随刘訚经商已有两年,诸般事务皆熟悉的极快。人若不锻,永不成钢况且,吴县离庄子近,一切尚有碎,碎湖照应呢。”
罢,这是避嫌啊
少倾,刘浓点头道:“亦好,便如此吧至今日后,由你总领刘氏所有商事,此翻前去建康,革绯将与汝同往。你莫忧心,若无大事,汝自决若遇大事,可与参军商议”
“是,小郎君”
待刘訚退却,刘浓这才得空,将两个锦囊掏出来摆在案上。诸事见好,心中轻松竟一时兴起,闭着眼睛随意取了一个,揭开一看,是郗璇
再来一回
将两个锦囊打乱,闭着再点。
还是郗璇
唉
暗叹一口气,把那叠厚厚的绢纸平铺在案。不看内容,单是那纵横而贯的书法,便镇住了刘浓。其笔法似龙走蛇,状钟繇而非,楷中见行,转逆不滞,任谁若见皆不敢信其出自女子之手。刘浓亦学书,临钟繇摹卫恒,苦炼六年日日不辍,可与其相比仍尚不足。郗鉴是书法大家,灾祸贴名传后世,犹擅草书,看来郗璇是将钟繇的楷书和其父的草书揉和在一起了
女中笔仙,当之无愧矣
“瞻箦阿兄,璇儿在习书法咯,阿爹今日赞我了”
“瞻箦阿兄,待璇儿再过些时日,你就不会笑我的字难看了,现下,我正磨笔呢,所以难看”
“瞻箦阿兄待我习字有成,抄毛诗一百首,给你看”
刘浓将绢纸合拢,里面是昔日幼时的承诺:毛诗一百首,郗璇纵笔还诺。
灯火燎着绢角,此情,已绝
再揭开另一枚锦囊,将将入眼,刘浓剑眉便是一挑
第四十三章谁能知君
阳光斜透华榕,泄入花圃金丝兰,半丛明媚,半丛清冷。
刘訚与革绯携着四名白袍伫立在阶下,俱都敛首不作声,只余丝丝兰香紊绕唇鼻之间。来福挎刀而至,见得此景,轻轻拍了刘訚一掌,笑道:“起得恁早,小郎君起没”
刘訚低声笑道:“适才夜拂进去了,想必正在服侍小郎君梳洗。”
来福偏首看见革绯,面显羞涩,筹措着按刀上前,阖首道:“来福,见过革师”
“嗯”
革绯稍稍浅身,脸颊轻皱。
来福见了她的笑,摸着脑袋嘿嘿傻笑两声,随即疾疾的向台阶行去。李越是来福和刘浓的习剑老师,可他们初习时却是革绯在调教,别看革绯清秀文弱,一身本领高强,等闲七八个汉子休想自她手中占得些许便宜。而且,革绯性子刚中带柔,调教时曲直皆俱,来福被她揍过好些回
见面怎不尴尬而逃
刚至第三阶,门“吱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