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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3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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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福在车辕上答道:“小郎君,前面有几辆牛车阻了路,像是车坏了”

刘浓挑帘一看,只见在官道的正中央,几辆牛车互相挤着,把路障了。而这时,正有十来个随从趴在车侧检核。

再放眼四寻,蓦然顿凝。

真巧,陆氏兄弟

许是久滞此地,陆纳和陆始让人抬了矮案,置放在丛柳之中,就着柳侧绢绢清溪,一边饮酒一边执黑白子对弈于棋盘。当此时,阳光穿叶,在一青一白的长衫上,投下斑斑点点;柔柔的春风拂着二人的袍摆,还真有雅致不羡仙的味道。

既曾相识,又阻路于途,不好不见。

刘浓下车,行至后车,朝着帘内说道:“阿姐,路遇友人,我要前去见过。”

杨少柳在车中道:“你自去,不必管我”

刘浓听她语声轻淡,知她性冷如此,浑不在意的一笑,朝着柳下二人行去。

棋局正烈,陆氏兄弟下得极是专注,没人注意到他。观棋不语,迎棋不言,刘浓亦不作声,自立于一侧观战。

落子不闻声

悄悄

这是陆始在下黑子,每行一步,他皆会思之再思,落子之处亦能恰到妙境。不多时,棋盘中黑子优势渐显。

落子响如扣

啪啪

这是陆纳在迎战,他捉着酒壶,每杀一处、每失一招,皆豪饮一口。只顾品着浓酒与棋锋,浑然不察外物。

突地,陆始眼睛在盘中某处暗凝,随后嘴角一挑,脸颊皱起,两指擒着棋子,稳稳的扣在其中,轻声笑道:“七弟,投了吧”

陆纳眉头猛皱而徐放,几息之后,将手中白子投入瓮中,抓起酒壶就是一阵大灌,哈哈笑道:“罢论棋艺,我当不如阿兄,可若论酒量,阿兄远不及我”

“你啊,输不起么”

陆始呵呵一笑,手指犹在摸索着棋子,眼睛却仍在注视着棋盘,悠悠回味。待见棋盘有影,随影而望,一望之下便怔住。

半响,大声道:“刘郎君可是带着广陵散”

刘浓双手环拢,揖手道:“刘浓,见过两位郎君”说着,从袖中掏出广陵散谱,笑道:“恐复谱有失,便带着原谱,陆郎君可以原谱拓之”

“妙哉”

陆始接过琴谱,双眼放光,轻手轻脚的将其搁在案上,命随从取来笔墨纸砚,当场复谱。

陆纳见了刘浓,面现喜色,眯眼看着他,揖手笑道:“果真有缘自会相逢,瞻箦来吴县,可是意欲前赴虎丘雅集”

“虎丘雅集”

刘浓微愣,虎丘乃吴郡第一名胜,时常会有名人雅士聚集,醉时行曲纵书,醒时清谈天下事,遂笑道:“刘浓此来,只是前往吴县拜访长辈,并不知虎丘有雅集”

长辈

陆纳眉尖一挑,猛然见他腰间之玉,被阳光灼得生辉,随即恍然大悟,笑道:“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话语一顿,拱手笑道:“此乃佳事,陆纳提前祝瞻箦与郗女郎,死生契阔,与子携老”

刘浓心中尴尬且微惊,昔年珠联生辉,得郗鉴妙赏于谋士族有利,不想果真福兮祸所依,传得江左遍知。心中虽惊,面色却不改,笑道:“陆郎君勿要取笑,刘浓不过是去拜访长者,略尽恩孝之心对了,郎君可有收到酒”

“酒”

一提到酒,陆纳便把别事抛之脑后,笑道:“早收到了,还要谢过瞻箦美赠不过,此次虎丘雅集,族伯亦会前往,虽非正式乡评,可亦能识得不少世林俊秀。以瞻箦之才,何不即日前往,亦好让人睹汝风采”

吴郡大中正,陆晔

刘浓剑眉略扬,扬名需趁早,若是他要去,倒真可以前往,笑问:“不知陆大中正,将于何时前往虎丘行雅”

陆纳笑道:“四月初八”

刘浓暗道:四月初八,尚有五日。嗯,应该来得及,这次若真应对不好,我的风评恐怕将损。这才刚刚开始,便已有损,对日后谋品极为不利。也罢,失之东隅,得之桑榆,这次虎丘雅集,必须前往,且不容有失

正欲说话,对面的陆纳突地眼睛一亮,看着刘浓的身后,笑道:“周太守来了,我得去见过”话未尽,人已经疾步迎去

刘浓一回头,只见在自家牛车后,再堵上一队车。一个白须飘飘的老者,身披浑白宽袍,携着三五子弟,笑呵呵的行来。正午阳光笼在他的身上,映得根根白须泛着银辉,面目方正,不怒自威。

是他

刘浓认出了这老者,正是六年前赠自己琴的人。那老者撇了他几眼尚未辩出,笑意盎然的和陆纳说笑,还未行到近前,洪亮的声音便传来:“汝兄,莫不是又被曲迷了”

陆纳笑道:“正是”

渐行渐近。

陆纳向刘浓笑道:“瞻箦,快来见过周太守”

周太守吴兴周氏,周札。吴兴周玘、周勰虽叛,但这周扎却未与他们同流,在最后周勰意欲打他的旗号,他亦是坚决不予。是以,周玘周勰虽亡,可司马睿待他却更厚,官职一升再升。一是表彰其忠厚,二则畏惧江东世家兔死狐悲,不得不加以安抚。

避不过了,刘浓只得大步上前,深深长揖:“华亭刘浓,见过周太守”

“华亭刘氏”

闻言,周札身形顿止、眼帘微阖,而他身侧的一个青俊则面色大变,指着刘浓呼道:“汝,华亭刘氏,贼子,安敢弑我阿兄”

刘浓深吸一口气,再次向周扎揖手道:“正是华亭刘氏”

“啊”

周札身侧的青俊大怒若狂,上前一步,就想去捉刘浓的衣领。刘浓岂会让他捉住,微一侧身便已避过,倒让他扑了个狗吃屎

“小郎君”

来福听得声音有异,几个疾步行到近前,欲护住刘浓。刘浓缓缓摇头制止,再一次朝着周札阖首:“刘浓,见过周太守”

陆纳面色如朱,暗怪自己大意,怎地把这事给忘记了,打岔道:“阿兄,别抄谱了,快来见过周太守”

陆始早已闻知,此时场面正乱,他更不抬头,只管一心复谱。

周札一直眯视刘浓,见他不急不燥的稽首,而自己的侄子又欲扑上,一声沉喝:“周义,速速退下身为世家子弟如此无状,成何体统”吩付两个子侄将周义带走,再回首问刘浓:“你便是珠联生辉的刘浓”

刘浓揖手答道:“正是”随后抬目一视,两眼对上。

周札眼中精光愈吐愈盛,刘浓则单手负着,不卑不亢,眼神依旧明澈如水。这等世家博弈,就算有隙,亦绝对不会显露在外。况且他杀周勰占着大义,周氏就算再恨他,亦只会暗中相阻,不敢行之以明。

半晌,周札笑道:“不错”

刘浓道:“太守谬赞”

这时,一直在旁皱眉看着老者的来福,突然惊呼:“太守小郎君,他不是当初送咱们琴的那位长者吗怎地又是太守了”

唉哪壶不开提哪壶

刘浓心中暗暗叫苦,不可再装不识,只得礼道:“六年前,刘浓曾蒙太守赠琴。当时年幼无知,受之有愧。过后思及,一直便想归还,苦不知太守家居何处,是以未能成行。不想今日再逢太守,理应物归原主”说着,命来福去取琴。

来福取琴而回,刘浓接琴,默然呈奉。

见此情景,陆纳心急如焚,却亦无可奈何。刘浓部曲杀了周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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