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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底细让人摸得清清楚楚,这仗如何打还杨小娘子二十万钱,他还有近一百八十万钱;再加上靠着海,可以打些鱼,养活这四十来口人当然够。可是,既要建园子、开荒田,还再想干点别的,恐怕就捉襟见底了。流民不能不收,将来还得靠他们。酿酒和别的,也都要钱。
钱,还是不够啊。
怪不得在太滆,刘訚会有那些需要钱的建议,看来他是早就打算借杨小娘子的力了。说不定,还是这杨小娘子的主意。
嗯,敌不动,我不动。
刘浓不作声,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慢的饮。
等了一会,杨小娘子说道:“若是缺少财物,我愿相助,但亦有条件,我将长住。西楼的人,附属东楼荫户,对内自主。如今局势混乱,亦不用劳烦小郎君上籍。待查籍之时,我西楼自会驱舟入海,核查之后再回。至于下人们的口风言语,我愿拜夫人为义母,若仍有差池,自有我西楼自负,不劳小郎君挂怀。”
说到这里,她顿住,直视刘浓,等着他问。
刘浓的眉毛急跳,脖子上的凉意越来越渗,有人在门外弹剑这是亮白刃啊,早就知道杨小娘子有问题,哪有士族女郎擅长跳舞的道理,哪有士族女郎带着一批剑客的道理,哪有这样的弱女子
而且听她的言语,她们还注不了籍,便是北地的庶族,只要能出具北地的籍书,愿意等待,亦都能注籍。就连荫户也得注籍,可她却宁愿驱舟以避核查,她到底在怕什么
“叮”
弹剑声再响。
刘浓额间细汗渗出,暗嘱自己不能乱、不能惊,重重的一个稽首,沉声道:“还请小娘子,言明身份”
半炷香后,刘浓一脚轻、一脚重的踩出了西楼,伫立在转角处,仿佛还能看见那束白海棠。杨小娘子说她叫杨少柳,家在洛阳,因南来仓皇,籍书丢失,亦没有别的人可以证籍;更不愿四处流徙,所以只能荫附;而不愿上籍,是怕麻烦。那青袍白海棠叫李越,是她的家随护卫。这样的护卫,她一共带着十八人。还暗示刘浓,他们孤儿寡母新建士族,人多且杂,没有可靠的部曲维镇怎么能成。
这是威胁十八个,都在哪呢刘浓瞅来瞅去,阴影里仿佛闪动着影影绰绰的青袍,就快杯弓蛇影、草木皆兵了。
她的话,可信吗
刘浓自然不信,可是还有什么办法。报官还没去报,就被白海棠把头给拿了吧留下留下这未知的危险,教人忐忑不安。
唉
一声长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白海棠眼睛里有血腥味,十八个剑客,料理来福和那几个猎户轻轻松松的。
“叹什么叹我家小娘子愿意住在你这儿,是你的福气”嫣醉不知何时出现在他的身后,无声无息的。
刘浓吓得往后一退,靠着柱子,双拳护在胸前防备。
嫣醉不屑的撇着他,伸着小指头,戳向他的脸,笑道:“哟嗬,就你,我就这么一根指头,也能让你好看”
“嫣醉”
夜拂来了,一把扯过嫣醉,柔声道:“小郎君,别怕。小娘子说了,你很听话的。哦,对了。小娘子让我和你说,她要收你做弟子。”
“弟子”
刘浓蒙了,嘴巴张得老大,半天没回过神。
夕阳落下去了,天昏昏的,两个女婢脚尖着地,并排着远去。眼前的庄园,也仿佛开始沉睡,像只巨大的睡狮。
灯光在中楼摇曳而起,紧随其后,一盏盏灯逐一亮起,刘訚和来福一前一后走来,刘訚低声道:“小郎君,看,这就是郎君的庄园”
刘浓凝望着灯火,说道:“以后,不可瞒我”
说完,他转身走向中楼,刘訚扑通一声跪伏在地,双肩颤抖,来福站在一旁不知所措,唤道:“小郎君”
刘浓顿住身子,狠了心,沉声道:“半个时辰后,起来”
走过转角,碎湖挑着梅花映雪灯从偏室迈出,荡得长廊一片浮白。
第二十七章临亭访雪
雪簌簌落了一夜。
鹤纸窗透着莹白,映得屋内朗朗。过了整夜,矮案上的一品沉香尚在寥寥。刘浓睁开眼睛,昨夜睡得浅,听了彻夜的萧萧。
撑起身子,正准备唤一声,想了想,不作声。鸡还没打鸣呢,太早了,就让碎湖多睡会。昨夜前半宿,自己练字,她也一直陪着,怕是刚阖眼不久。
穿上新制的月色夹袍,袍身暗布着绣纹,是海棠。这是自己的老师,杨少柳所绣。嗯,看来她真是极喜海棠。
扯了一根飘带,把头发一拢,系了。
蹑手蹑脚的穿出卧室,经过中室,墨香犹凝;来到前居,侍榻上的被子微微拱着,从斜角里探出一把秀丽的青丝。
触眼一截雪藕歪歪的搁在床边,嗯,怎么把胳膊露在外面,不怕着凉吗
刘浓皱了皱眉,上前轻轻抬起她的手臂,想往被子里塞。触手一片软滑,像是捏着一团温热的海绵。心中不由自主的一跳,手上就加了劲。
“嗯”
碎湖醒了,懒懒的把被子拱起来,伸了个懒腰,这才睁开眼睛,一眼就看见小郎君正在床边傻呆。
懵懵懂懂的问道:“小郎君,怎么起得这么早”
刘浓不答,眼睛是直的。
碎湖呆呆的看着他的眼睛,顺着往下一瞅,唰整张脸红透了啾的一下,缩回被子里,半晌,才后知后觉的憋出了一声尖叫。
“呀”
刘浓被这叫声一惊,猛地转过身,嘴里乱嚷:“我不是故意的,我啥也没看到,真的,我一下就蒙”
骗人
晋时女儿的亵衣为罗裙,薄似蝉翼,方便透汗。刚才一翻注视,虽是隐约,可巧巧突突,又怎能说没看见。
碎湖钻在被子里,羞得手脚都在打颤,转念一想:小郎君还小着呢,就算看了也没啥呀,而且我是他的近身侍婢,终有一日,还是要让他看光光的。听他还在嘟嚷着,又觉得有些好笑,咬着嘴唇,扯了被子外面的中衣,藏在被窝里穿好了。这才推开被子,却发现小郎君正往屋外走去,赶紧叫道:“小郎君,你还没有束冠呢”
刘浓摇了摇头,把脑子里的一团糟赶走,镇了镇神,说道:“不用了,想去外面看看雪景”
“等等”
碎湖胡乱的穿上外衫、襦裙,急急的下了床,拉着他走到矮案边坐下,一边给他梳头一边道:“一会还要去杨小娘子那儿习书,不束冠怎成,不可失了礼数。”
替他束了冠,又跪坐着替他理着袍摆,也不敢看他,嘴里低声道:“这两日,我按小郎君给的图样,制了一套箭袍。等下半日,试试看合不合身。若不合身,我再改。待穿上它,和李先生一起习剑,也能轻快一些。”
“嗯”
刘浓轻应一声,掠眼而过,便见在她的床头,叠着一件月白箭袍,腰身修长,袖口窄小。往日穿着